玉青时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认错的态度倒是诚恳得很。
玉青霜一时怒一时气,被她这么顺毛一捋顿时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是什么,只顾着瞪眼吸气。
过了好半天,她才憋着一张紫涨青红不断交错的脸,委屈得不行地说:“玉青时,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这么做,你对得起我吗?”
她为了玉青时这一桩倒霉要命的事儿愁得是吃不香睡不好,一旦想起就必定比平时少吃半碗饭。
她连点心都吃不香了,结果发现自己是杞人忧天?
玉青霜气得想蹦起来抽玉青时一脸的大嘴巴子,可还没动手就被玉青时眼疾手快地摁住了手腕。
玉青时拿出了哄元宝的口吻说:“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我也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了。”
“你不是喜欢琉璃的东西吗?我这次入宫得了一套完整的琉璃器皿,大到碟子小到杯盏全都是雪色琉璃,其中还有一对深蓝的琉璃灯盏,极其精致难得,我特意给你留了,要不你去看看?”
玉青霜喜琉璃,不论大小成色,只要是琉璃的都喜欢。
只是质地通透的琉璃不可多得,她四处搜罗了多年也没得多少,能称赞一句极品的更是少有。
听完玉青时的话她一时间不知是顾着发怒还是顾着去看好东西,纠结得眼睛眉毛都开始打结。
玉青时见了心中好笑,放软了语调说:“那一套器物不多见,我着意让人收在了后头,你确定不去瞧瞧?”
玉青霜尤带余怒地翻了个白眼,不是很确定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选?”
玉青时笑着点头。
“都是你的。”
“全都是我的?”
“对,全都是你的。”
“我让彩衣来带你去看看?”
玉青霜半是纠结半是赌气地点头应了,玉青时怕她想起来再闹,连忙出声把彩衣叫了进来。
彩衣带着玉青霜去库房看宝贝,跟着来的冬黛也得了令,亲自去把被玉青霜留在霜华院的绣娘带了过来。
绣娘入屋就给玉青时跪下了,低声说:“姑娘,京郊庄子里的那个人快不行了。”
玉青时闻声呼吸微顿,面上的笑缓缓散去,随之弥散而出的是不可化的坚冰和讥诮。
她摩挲着指腹淡淡地说:“我还以为她多能熬呢,原来…”
“这么快就要不行了吗?”
死了的人不必深究此刻感想。
可还是有人残喘活着,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