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无声的风浪渐起,可看着表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宁和。
而平静了许久的定北侯府却不大同于以往。
打破这平静的,是不久前一道赐婚的圣旨。
玉青时起初只是奉旨入宫给贵妃娘娘侍疾,谁也没想到这去了不到一月,人还没回来,赐婚的圣旨就先到了。
三皇子积年不在汴京,老一辈的人略有些印象,可年岁稍浅的人谁都不大清楚,也说不清深浅。
故而在听到玉青时被赐婚给三皇子的时候,三夫人和玉三爷还结结实实地愣住了,一时想不出这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三皇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老夫人心中忐忑许久的巨石终于轰然砸下,自知圣旨一下就是再无转圜的余地,因为圣旨入府时,定北侯不在,玉青时尚在宫中未出,便亲自带着府中老少跪地接旨。
等把前来宣旨的人送走,老夫人摆手示意满脸疑惑的三房夫妇回去,装作没看出侯夫人眼底暗藏的焦急,转身就把自己关进了松柏院的小佛堂里。
当家做主的人不在,老夫人又不言声,哪怕是对这事儿有千种万种说不出的疑虑,众人也只能默默地把狐疑压回心底深处。
脑中嗡嗡嗡作响的玉青霜头重脚轻地跟着侯夫人回到听雪堂,还不等坐下脱口而出:“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玉青时不是入宫侍疾的吗?怎么突然就被赐婚给三皇子了?”
说起赐婚二字,她的脑袋里立马就闪过了一个人影,吓得一个激灵从脚后跟直接颤到脊梁骨,脸色也在刹那间就变得惨白。
别人不知内情,可她是知道些的。
玉青时跟一个外男有情分,二者来往始终不曾断过,要是没被赐婚给皇子,这也就是家事,全看老夫人和定北侯打算怎么处置,可轻也可重,可到底是不会伤及性命,最多就是在家祠里受罚抄经书罢了。
说到底,老夫人和定北侯是舍不得重罚玉青时的。
可要是牵扯到了皇家,那可就不一样了。
婚前与外男有私情,这样的事儿一旦被人察觉,那可是要命的大罪!
玉青霜稍微一想就心惊像是活吞了无数只蚂蚁似的心乱如麻,反复吸气逼着自己把到了嘴边的尖叫咽回去,颤颤巍巍地说:“娘,玉青时是不是惹大祸了?”
“她会不会死啊?”
侯夫人本来就心烦,听到玉青霜这毫无避讳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横了她一眼就说:“嘴上没个忌讳!”
“你大姐姐被赐婚给三皇子,那至此就是皇家儿媳了,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还以为玉青霜是在刻意咒玉青时不好呢!
玉青霜心里揣着天大的秘密不能言,又被侯夫人这话斥得小脸煞白,艰难地顿了下才挣扎着说:“不一样的啊…”
“玉青时她…她跟别人不一样啊…”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侯夫人知道的略微比她多些,可大多也是关于三皇子的流言,并不知真假。
她下意识地以为玉青霜会这么说是因为三皇子那离奇的疯病,生怕玉青霜会在人前说出不着调的话,连忙警告十足地说:“青霜,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这门婚事就是绝对无可更改的,不管三皇子的身上有什么谣传,可咱们到底是没能亲眼所见,那就是不能信的,也不可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