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衣想了想,放下手里的东西说:“我去听雪堂。”
她是出自侯夫人身边的丫鬟,哪怕是现在伺候的主子是玉青时,在侯夫人的听雪堂中也勉强说得上几句话。
先去给侯夫人传个消息,万一遇上什么事儿,也好有侯夫人前去帮着劝一劝。
院子里的几个大丫鬟三言两语定了对策,纷纷各自前去。
与此同时,玉青时也独自一人到了家祠门前。
她没带任何人只身前来。
整个家祠中果不其然也只有定北侯一人。
见她素面素衣毫无装扮的就来了,定北侯一直在嗓子眼来回横堵的心轰然落回了肚子里,再看向她时眼里就添了一抹幽深的冷色。
“你可知道今日唤你来是为何事?”
玉青时在蒲团前站定,垂首敛去眼中的无奈,低声说:“大概能猜到。”
定北侯先是起了疑心,后又被皇上绊住脚步在宫中耽搁了一夜,以他的头脑和之前的种种迹象,不可能猜不到二者之间可能的联系。
什么都摊在了明面上,只差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捅破,这时候再装傻就不合时宜了。
听到她这么说,定北侯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成拳,声调也猛地低了几度,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之气。
“那你可知错?”
玉青时微怔一瞬,在定北侯幽深至极的目光中缓缓点头,随即又苦笑着摇头。
“坏了规矩的确是女儿错了,可若论本心,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规矩是死的,可人心却是活的。
死物如何能控人心?
走到这一步或许有阴差阳错,但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哪怕是重来一次再选一次,她也不会做出比这更理智的选择。
尽管话没明说,也没直接扯破,可不管是定北侯还是玉青时,他们都知道对方在说的是什么。
见玉青时执迷不悟分毫不悔的样子,定北侯难得的失了风度,狠狠一掌拍在门框上,铁青着脸咬牙说:“迟迟!”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看你是被迷昏了脑子什么都不知道!”
定北侯罕见大怒,可哪怕是在盛怒之下也舍不得像收拾玉清松那样收拾玉青时,气得狠了也只是说:“你还年轻,很多事儿你不知道厉害,可你一直都是分得清轻重的,怎么在这事儿上就如此糊涂?!”
“你知不知道一旦稍有差错,你这辈子就算是彻底毁了!那样的人是值得你托付的吗?你…”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