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作恶多端的人,让她轻轻松松就死了多不合算?
被他一言说中了心思玉青时也不觉得没面子,默了片刻才慢慢地说:“她不是想毒死我么?也是该还她一礼。”
她说完随手把手腕上染血的纱布扯开,不知疼痛似的摁着昨日被欧阳华割破的伤口,把挤出的血装入欧阳华递过来的小碗内,看着那层深深的血色说:“加点儿凌霄花和枯兰粉,帮我把这个给二婶送过去吧。”
碗中的血混杂了多重毒物,加上凌霄花和枯兰粉,可起奇效。
自肺腑起烂,锥心彻骨。
不至于在短时间内要了性命,好生将养着甚至可活上三年左右,可活着的每一日都是生不如死。
欧阳华通毒理医术,一听这话就猜到了二夫人接下来的惨状,却丝毫不觉得玉青时过分。比起这对夫妇犯下的罪过,这点儿磋磨算什么?
咎由自取罢了。
欧阳华没什么表情地把碗中的血装入一个小瓷瓶,把瓶子收好后才说:“这事儿我去办,事后若是有人问起,那也是我为泄私愤所为,与你无半点干系,不管是谁问都是这么回事儿,记住了吗?”
二房夫妇为一己之私害死了玉青时的生母,又害得柳家覆灭,欧阳华多年前深受柳家深恩,为泄愤对其下手情有可原。
不管是分说到谁的跟前,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说自己是所为,也不怕被人说自己的歹毒。
毕竟都到了这把年岁,生死都完全看淡了,他无所谓旁人说的是什么。
可玉青时不一样。
她是个闺阁姑娘,现下还没定下婚事,要是被人知道她有这么一手毒术还可下此狠手,那往后的名声可就算是全完了。
虽说有个宣于渊虎视眈眈地在一旁盯着,可欧阳华的心里还是抱有一线不那么真切的奢望。
万一呢?
万一玉青时被猪油糊了的脑子哪天就清醒了,万一她就不想多搭理宣于渊了,另外寻摸得个好的丈夫人选呢?
玉青时一听就知道他的顾虑,正好笑时门外就响起了侯夫人的声音。
“侯爷,您回来了。”
定北侯淡淡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说:“欧阳先生在里头?”
按规矩,玉青时是闺阁女儿家,欧阳华虽是大夫却也是外男,正常情况下是不应当让二人单独相处的。
可昨日定北侯和老夫人都吩咐了无碍,说欧阳华想做什么就让他做。
故而侯夫人虽是有些不安,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是呢,欧阳先生说他有事儿跟大姑娘说,就…”
侯夫人话音戛然一止,紧闭的大门从内打开。
欧阳华拎着自己的药箱迈步往外,见了定北侯也不行礼,只是目不斜视地说:“过半个时辰我来拔针,一刻钟后记得让迟丫头把药喝了。”
他说完就走,完全没有要给定北侯留面子的想法。
定北侯看着他的身影大步而去,飞快地闭了闭眼说:“你们都下去吧,我进去跟迟迟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