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距此不远的皇宫中也是如此景象。
入宫求紫参的定北侯,身形笔直地跪在御书房外。
御书房内,不知什么时候混了进去的宣于渊也木头似的杵在了书案之前。
坐在圈椅中的皇上意味不明地看着宣于渊,半是无奈半是恼地说:“你就这般看重那玉青时?”
“哪怕是惹得朕动怒,也非要助定北侯如愿不可?”
宣于渊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在皇上恨铁不成钢的恼意中说:“是。”
“儿臣一定要她。”
宣于渊说完就杵着不动,山石似的让皇上看了就觉得心口疼。
皇上忍不住说:“但凡定北侯来求的是他物,不管是多贵重,朕今日也可赏他,但是渊儿,最后剩下的那一株紫参不行。”
宣于渊幼年时险些丢了性命,是靠着那一株紫参才堪堪保住了元气,这才等到了救命的时机。
这么多年过去,剩下的最后一株紫参被皇上仔细留着,任谁来求都不曾松口,为的就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怕万一宣于渊用得上的时候,却找不到可用之物。
可谁知道这混账儿子张嘴就说要拿去送人!
皇上气得额角突突直跳,有心想抽宣于渊几下转念想到那些从贵妃宫里送出来的莲子羹,又不得不深吸气把手压了下去。
“渊儿,你…”
“儿臣知道您的顾虑,但是儿臣的命不是那一株紫参保的。”
宣于渊垂下眼帘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诮,淡声说:“所谓能延寿续命的东西救不了儿臣的命,谁也拿不走儿臣的命。”
多年前他幼小无知,只能靠着外物来获得喘息之机。
可如今时过多年,他又怎还会是当年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
“你…”
“你当真要给?”
“求父皇恩准。”
皇上目光深深地看着宣于渊,沉默半晌后无奈摆手:“罢了。”
“左右不过是个死物,拿走了也可再命人寻来,只是…”
他说完低头看着宣于渊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渊儿,朕向来纵容你,也不想逼你做你不愿的事儿,但有一点朕希望你明白,你的正妻,不光是要出身高贵,也绝对不能是个体弱不能生养之人。”
“今日这紫参如你所愿赏了,可等玉青时逃出这条命来,她也不一定能成你的正妻。”
皇上虽是足不出宫门,可对宫外的各种传闻也知道不少。
由侯夫人亲口认定的玉青时身子孱弱之事已成众人心中默认的事实,如今这身子骨弱的人又不幸中了毒,纵然是解了毒,可到底能恢复几分元气有谁说得清?
皇上可以不介意玉青时长在乡野,也不介意在外界传闻中的粗鄙不堪,但是他不可能容忍玉青时是个体弱不能担事儿的。
听出皇上话中不明显的警告之意,宣于渊扯着嘴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微妙道:“父皇这话说的好像是已经同意了许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