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写成这样了,您还让我抱着三字经来教大小姐开蒙,侯爷,您到底怎么想的?”
李先生简直不敢回想自己几日前抱着一本三字经准备开嗓时玉青时的表情。
稍微一想他就觉得自己气得脑袋疼。
李先生还在喋喋不断地痛诉定北侯的不负责,可定北侯看着桌上写满了字的纸,却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
入眼的字迹是他无比熟悉的。
甚至在午夜梦回时都能清晰看到的…
只是曾经能写出这字的那个人,早已就不在了…
注意到他的失态,李先生茫然眨眼。
“侯爷?”
定北侯匆匆回神,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纸,哑声说:“这是迟迟写的?”
李先生不明就里地点头。
他说:“我问过大小姐,她说年少时就被家中养母带着读书习字,这一手字也是自养母给的旧书中习来,只是年深日远,那用来临摹的旧书具体叫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原先的旧物也多不知遗失在了何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手字的确是当得起一声好,纵然是稍苛求些,也说得上很是不错。”
定北侯看着眼前熟悉的字迹哑然无声,连老夫人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后都没察觉。
老夫人摆手示意李先生不必起身,走近了看清他手上拿着的纸,眸光也是无声骤缩。
“这是哪儿来的?”
定北侯府历经大起大落,先夫人留下的手稿字迹多数早已遗失,所剩不多的都被定北侯和老夫人仔细珍藏了起来。
可定北侯手中拿着的这个,是老夫人也不曾见过的。
定北侯闻声匆匆回魂,忙不迭压下了眼中异色,站起来亲自扶着老夫人坐下,低声说:“李先生说,这是迟迟写的。”
老夫人面露意外。
“迟迟?”
“对。”
老夫人听完默然半晌,良久后才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声,低低地说:“养大迟迟的芸娘是她身边的旧人,能有几分旧迹教她倒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这孩子竟能有如此天资。”
光是靠着几份不知是多少年前的旧迹就能临摹出八九分的神韵,这样的天分水准,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定北侯抿紧了唇不知该怎么接话。
老夫人也没多想,索性转头看向满脸不解的李先生,笑道:“李先生,我听身边的人说您可着我这孙女儿百般夸赞,不知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