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事态未明,又无证据,谁能认定此事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放心,在旁人看来,徐家此番就是好心办砸了事儿,算不得什么大罪过,就算是看在徐家大爷的面子上,侯爷也不会认真责罚的,只是表个态罢了。”
玉二爷说话语气温缓,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雅之意,好像这当真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可话中的深意,却足以让二夫人为此深深胆寒。
玉二爷这是打算把所有的责任都全部推脱到徐家的身上,甚至已经想好了想让徐家大爷的庶子出头把罪责全都一力承担下来。
徐家的庶子带着人办事不力,跟玉二爷有什么关系呢?
一身分明丝毫不染污色,反手一甩可谓是干干净净。
残忍决绝得令人后怕。
今日被甩出去顶罪的是一个无足轻重可以被牺牲的庶子。
可若来日,一个庶子挡不住事儿的时候,下一个被推出去的,会不会就是徐家?
夫妻近二十载,他们本该是最互相了解的人。
可每一次当玉二爷展露出他内心的尖锐时,二夫人都会为此震惊心颤。
她难以自控地放轻了呼吸,很不确定地说:“虽说是个庶子,可到底是花费了大哥多年心血培养出来的人,这么贸然定了,大哥会不会不高兴?”
玉二爷目光幽幽地看了满头满脸都是汗的二夫人一眼,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淡淡地说:“妇人之见。”
“你只管把消息递回去,大舅哥自不会拒绝。”
“放心,那个得了大舅哥欢心的庶子不会为此丢了性命的。”
玉二爷说得信誓旦旦,全无可反驳的余地。
二夫人心中虽是觉得不太妥当,可到底是没敢直接反驳丈夫的吩咐,犹豫了许久还是设法把消息送到了徐家大爷的手中。
当夜,徐家大爷心里是怎么想的无人可知。
可次日一早,恰是休沐之日。
徐家大爷亲自带着玉二爷口中的庶子还有十几个人到了定北侯府拜访。
能得徐家大爷重用的庶子,自然不是寻常人物。
在汴京城也数得上名号的青年才俊。可往日被人交口称赞的青年才俊今日的情形却极为狼狈,穿了一身染血的白衣,面上惨白毫无血色,连走路的脚步都透着一股虚浮无力,全靠被人抓着胳膊才没直接虚脱得倒在地上。
定北侯在待客的花厅见了徐家众人,目光在这位庶子的身上一扫而过,眼里泛点不明显的幽深。
“徐家主这是何意?”
徐家大爷进门后先是对着定北侯抱拳问礼,听到定北侯的话也没直接回答,反而是转头满脸狠厉地对着徐程说:“孽障!还不赶紧跪下!”
扶着徐程的人猝然松手,徐程彻底脱力跌倒在地,全靠着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身子摆出了跪姿,艰难地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