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和连秋是侯府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这次是老夫人特地吩咐了跟着定北侯一道来照顾玉青时的。
昨晚人刚到就忙活开了,哪怕是明知道玉青时在这个客栈里住不了几日,却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她住着的屋子里的所有摆设能换的都换了一个遍。
得知玉青时想沐浴,一个忙着去盯着后厨烧水,一个去备用得上的东西,一点儿也没让自己闲着。
定北侯说拎水时神态一派自然,仿佛丝毫没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做这样的事儿有什么不对。
玉青时心中觉得不妥,正想说不必,可话还没出口,就眼睁睁地看着定北侯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她目光茫然地看着说不出话。
目睹了一切的秦老太见状轻轻一叹,说:“为人父母的,总是盼着孩子好,恨不得事事都亲力亲为,只盼自己的孩子能高兴,你爹面上不说,可心里始终觉得对你有亏欠。”
“要你是个会张嘴要这个要那个的性子,他心里大约会稍微好受些,可你生来就这么副性子,话不多事儿也少,他怎么都找不到哄你开心的法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亲近,只能是靠着做这样的事儿来让自己踏实些。”
秦老太话声轻柔,却字字一针见血。
精准无比地踩中了定北侯现在满心想补偿却又不得其法的窘境。
但其实他不知道,玉青时并不需要他的补偿可歉疚。
因为真的需要偿罪的,不是他…
玉青时听完一时哑然,虚虚地把后脑勺抵在门框上,望着定北侯离去的方向恍惚道:“奶奶,你觉得我爹待我好吗?”
秦老太听到这话禁不住有些好笑。
她调侃道:“就这样了还都待你不好,那你还想怎么好?”
玉青时歪着脑袋默了片刻,低笑出声的同时眼中翻涌起无尽的阴沉暗色。
秦老太跟定北侯相处不过数日,就可得出这样的结论。
她前世被抬在肩上脚不落凡尘,最后还是信了旁人的挑唆之言,犯下大错。
现在想想,她前世纵然是没有人设计只怕也活不长。
那么蠢,怎么配活得长久?
秦老太注意到玉青时的神色不对,有些担心地说:“迟迟,你是不是哪儿又不舒服了?”
玉青时不动声色地敛去眼中异色笑着摇头。
“没,只是在想如果哪天我犯错了,我爹会不会不对我好了。”
秦老太被逗笑了:“糊涂话。”
“当长辈的怎会真跟孩子计较?”
她走过去拉着玉青时凉丝丝的小手,皱眉的同时轻轻说:“不过话说回来,人要知足才能长乐,人心也是对人心的,你爹对你掏心窝子的好,你家里的祖母也是一心惦记着你,你回去以后可得听话,不许惹长辈生气,不然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少不得要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