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定北侯提起,心头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手心都烫得发汗。
她不安地咬住了下唇,小声道:“侯爷此次外出,可是为了咱家的大小姐?”
定北侯本也无意瞒她,见她猜到了,索性就笑着点了点头。
“对。”
有宣于渊暗中留下的线索,再加上玉青时老老实实地在一个地方待着没乱跑,他派出去的人在三个月前就找到了玉青时的下落。
去接玉青时的人送了急信回来,说是已经接着人在回来的路上了。
只是照顾玉青时长大的老太太身子骨不太好,身边还带着两个不大的小娃娃,为稳妥考虑不可疾行,故而赶路的速度慢了一些。
可满打满算再过一月,接人的队伍也该是到了回来的时候了。
他的女儿要回家了。
他作为爹爹,想亲自去接她。
说起玉青时,定北侯刚毅有余温和不足的脸上泛起丝丝不明显的温和,用力搓了搓手指才说:“玉安在信里说,迟迟跟她娘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性子不太热络,照顾老太太和孩子的时候颇有耐心,可对他们却没什么好脸,冷冷清清的,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侯夫人听出他话中强忍的颤抖,眼眶微红轻笑道:“既然是侯爷的血脉,那自然是像极了您的。”
“别人都说侯爷是个爽利性子,可那也是对熟人,遇上个不熟悉的,您不也时常是板着脸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的?”
定北侯强撑的镇定被侯夫人一句话轻描淡写间就击碎得无处可匿,怔了半晌抖着手揉了一把脸,哑声苦笑:“像我好,像她娘也是好的。”
“只是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跟我亲近,这么多年过去了,会不会怨我…”
定北侯一力创下功绩,一肩扛起侯府所有人的前程,从未生过退却之意,哪怕是最难的时候,他也没怯过。
可想到自己寻觅多年的女儿终于要回来了,竟是从心底生出了一种情怯之感。
他怕那孩子怨他动作慢。
怕那孩子会嫌他过了这么久才去接她。
前顾后怕的忧虑实在太多,多到他明知一月后玉青时就要到了,却多一刻都坐不住,想亲自去迎一迎。
想让那孩子知道,这么多年她从未被放弃过。
她的娘亲没了,但是爹一直都在找她。
侯夫人红着眼看着难得瞻前顾后的定北侯,用帕子掩着嘴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说:“依妾身看,侯爷这顾虑就是多余的。”
“都说父女之间血脉相连,隔着皮肉骨头都亲,大小姐是您嫡亲的血脉,怎会与您不亲近?”
“您既然是要亲自去接,那妾身一会儿就给您收拾些用得上的东西。”
像是猜到定北侯会说什么,侯夫人弯着眼说:“姑娘家可跟男子不同,您惯常外出用的那些东西,放在咱家大小姐身上那可不一定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