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于渊垂眸敛去眼中深色,翻身从石头上蹦下来,脚尖点地一跃扑到玉青时的跟前,抬手把玉青时发髻间的桃木簪子摘下,把手里攥了很久甚至都沾染上体温的玉簪插入了她的发中。
他说:“哪里都妥当得很,是我少见多怪,被迟迟姑娘的惊人天色迷得失了魂,是我不对,我自省。”
这人油嘴滑舌的本事玉青时早有见识。
可之前听得再多,此时再闻也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戏谑十足地弯起眼角看着宣于渊的下巴,乐道:“贪于皮色之相,的确是该好生自省。”
“不过贪恋皮相这种小事儿你何必看旁人,打盆水看看自己不就行了?”
宣于渊怔了怔被气笑了,故作恼色地瞪着玉青时,咬牙说:“你说我美?”
玉青时挑眉轻笑,点头点得一派坦然。
“美。”
面对她坦诚又诚挚的夸赞,宣于渊难得词穷。
他意味不明地默了半晌,突然笑了。
“美就行。”
“不美怎么配得上你?”
玉青时…
她是这个意思吗?
宣于渊在言语上暂时占据上风,不等玉青时得以反击,立马就转移了话题。
他转了转手里被打磨得极为光滑的木簪,唇边泛笑,说:“这是我之前送你的。”
“你从秦家村走的时候,只带了这个。”
分明是不值钱的玩意儿,玉青时却当做宝带了很远。
玉青时没想到他一共送了那么多支簪子,只看一眼就能清楚地记得这是出自自己之手,愣了愣,神色如常地唔了一声,故作淡然地说:“我随手拿的,没刻意带。”
“是么?”
“不然呢?”
玉青时睁眼装瞎,全然无视了宣于渊眼中玩味,说:“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日出么?”
“你再在这里磨蹭,是想带我去再看一遍日落么?”
“看过一遍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第二遍的?”
宣于渊像是没听出玉青时话中的闪避之意,唇边的笑更灿然了几分,自然而然地拉住玉青时纤细的手腕,带着她朝着后山走。
“这边有小路,不到一刻就到了,这会儿上去时辰正好,保准不会让你失望。”宣于渊嘴上没把门,张嘴什么都说。
可他认真说的话,也从来不是糊弄。
他说的日出,真的很美。
日出东方破晓一瞬,金光刺透无数云层,顿散万千大地。
层层叠叠的挥洒而下,映入人黑白分明的眼底,如梦如幻。
震撼近乎让人感觉不到真实。
玉青时坐在宣于渊特意扒拉出来的草窝里,静静仰头看着那一轮红日缓缓升起,纷杂不断的心也前所未有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