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费心折腾了这么久,玉青时如何忍心如此轻巧就让大戏落幕?
玉青时知道宣于渊的顾虑是什么,可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她并不担心自己会为此遭遇什么风言风语,也不在意那些无谓的口舌之争。
她只在乎最后能不能看到自己想看的结局。
在宣于渊不解甚至充斥着无声担心的目光中,玉青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等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等幕后之人彻底放心,只有让那人插手的痕迹越来越深,最好是到了抹除不了的程度,这事儿就不能以误会来解释了。
设下这一局棋的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哪怕是不能斩其首尾,也必须留下一根手指头。
否则怎么对得起那人的用心?
玉青时的主意正得很,一旦下定决心的事儿,谁也阻拦不了。
哪怕那人是宣于渊,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半点改变。
她虽是没多说自己的打算,可话一出口宣于渊就大致猜到了她的意思,沉默半晌,最终选择了默默点头。
少女看着软而清透,可骨子里藏着的就是这么一副又臭又硬宁玉碎不瓦全的硬脾气,就算是心疼得要死又能怎样?
他什么都做不了。
宣于渊百感交集一瞬,在被更复杂的情绪冲刷之前压下心头纷涌而至的杂绪,脚尖一点轻身一跃,没什么正形地坐在石桌上,指尖摩挲着石桌不太平整的表面,若有所思地说:“那我设法查清是谁弄出来的假货,将这消息递到定北侯的手里去?”
玉青时露出个孺子可教的浅笑,不可置否地唔了一声。
最不希望她活着回去的是二房的人,徐伟恰好死在玉青时出现过的地方,徐家的人又赶着收尸恰好在那里,两波人撞上并不让人意外。
二房的人会借着徐家的人继续作妖,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管是二房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还是徐家那些看似和善的亲戚,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将自己真正的面目隐藏得很好。
这些人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所有野心都掩藏在不可说的平静之下,伪装出了一副良善之姿。
这样的姿态太能迷惑人心,以至于与其利益冲突最大的定北侯至今都不曾察觉到什么,而这种迷惑人心的平静,也恰好是定北侯府最潜在的弊端。
当年玉青时被寻回侯府后,一时没看清眼前的迷雾,被二房看似关切自己的婶娘和藏在幕后的人当成了一柄撕裂定北侯府的尖刀。
阴谋算计通篇一论,玉青时幡然醒悟的时间太晚,那些人最后还是如愿以偿了。
可现在…
她既是重来一回,就不会再让那些人算计得那么顺心了。
若能坐实徐家蓄意寻了个假的嫡长女回到侯府鸠占鹊巢的事儿,现在仍毫无所觉的定北侯多少肯定会生出警惕,现在的假象也就能顺势打破了。
在玉青时看来,这是好事儿。
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脑海中不断闪过当年的种种,玉青时的眼底缓缓泛起一抹不明显的浅红,唇角上扬的弧度也在不自觉地往下拉,从宣于渊的角度看过去,那个弧度冰冷又触目惊心。
他心头微凉,下意识叫了一声:“迟迟。”
玉青时恍然回神,面色自然地转头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