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于渊这人脸皮奇厚,是个当场作怪被揭穿后也能面不改色的神仙,按理说这样随意提起的几句话不应当让他神色如此古怪。
这人在窘什么?
玉青时眯了眯眼,戏谑道:“就这?”
宣于渊…
他硬着头皮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样。”
玉青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说:“那也不应该呀。”
“你说的那些人都没见过我,你怎么确定她们说的人就是我的?”
宣于渊被问得脸都有些绿了,慌不择路地把手里的棍子一扔,站起来就想走。
玉青时眼疾手快地勾住了他的袖子。
明明只是一根手指,随便一挣就能挣脱,可就是这么轻微的力度,宣于渊却像是被什么凭空冒出来的大力摁住了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他八风不动的脸上难得显出一点赫然,求饶似的对着玉青时眨了眨眼,心虚道:“迟迟,你就别问了好不好?”
玉青时莞尔轻笑,摇头说:“不行。”
“说说吧,你是怎么打听的?”宣于渊无言以对地深深看了她一眼,过了半晌才长长叹气,捂着脸闷声说:“我漏夜闯了一趟定北侯的书房。”
玉青时…
据她所了解,定北侯的防卫极为森严,轻易是闯不进去的。
这人身为皇子,竟在大半夜的去闯一个侯爷的书房重地,这人难道就不怕被当小贼抓住问罪吗???
许是被玉青时的沉默勾起了不堪回首的记忆,宣于渊很是一言难尽地唏嘘出声:“你都不知道,那侯府里明里暗里看守的人可多了,我扑进去被撵得鸡飞狗跳的,差点没能出得来。”
要是被定北侯当小贼抓了,那可就真的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这辈子都别想再跨进定北侯家的门槛了。
见玉青时沉默不言,宣于渊的手指顺着往下一滑,忍不住伸出食指勾住玉青时的手指,小声哼唧:“我现在想想还后怕呢。”
玉青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脸扭捏出来的委屈,直接被气笑了。
“该。”
漏夜闯定北侯府书房着实不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不说还好,一说宣于渊就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像只尾巴上绑了炮仗的猴儿被撵在上蹿下跳的场景,笑得格外勉强。
他眼里隐隐闪现出求饶的神色,勾着玉青时衣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见玉青时不理会自己,索性往前贴了几步,含混着小声说:“说起来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会儿兵荒马乱的也没了别的法子,只能是闯书房找一找有没有跟你相关的东西。”
“定北侯府上下只当那日夜里是遭了贼,还不知道那贼就是我,你可要记得给我保密。”
否则这事儿传出去,不知要惹得多少人笑掉大牙。
宣于渊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偶尔还是想顾及顾及颜面的。
他存了心思想哄玉青时开心,一张俊脸扭曲得格外憋闷,俊美的五官拧巴到了一起,变成了一个皱皱巴巴的包子,每条褶皱都写满了姑娘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