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缓缓关闭,藏匿在暗中数不清的视线也消失不见。
这大约是宣于渊到这里后,这个小院人最少的时候。
唯独宣于渊站着没动。
欧阳华见到玉青时的前后反差大得厉害,这老头儿又着实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他不信任欧阳华,也怕他会伤到玉青时。
宣于渊无视了欧阳华的怒吼,甚至还走到了距玉青时不远的地方,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欧阳华。
欧阳华看到他就想吼,可玉青时却说:“我凡事不避他,先生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欧阳华听清这话,表情顿时陷入空白,在这一刹那体验到了林清那种想骂人却骂不出口的感觉。
他震愕地看了宣于渊一眼,颤声说:“你凡事不避他?”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就这么信他?”
玉青时垂在身侧的指尖无声微蜷,眼里泛起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和。
“信。”
这人把心都捧到了她的面前,她为何不信?
哪怕来日终是没有善终,可眼下…
她走的每一步绝境,都是他陪着的。
这样的宣于渊,她为何不信?
玉青时的话让欧阳华稍微冷静了些,可他沉浸在夜色中的脸色依旧能看得出很是难看。
显而易见,他对宣于渊有很大的意见。
只是碍于玉青时才不得不为了某种原因忍了下来,翻涌在喉头的咆哮跟强行绷出来的和善在脸上扭曲一片,表情甚至为此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狰狞。
让人窒息的沉默中,他有些气急地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冷哼,死死地盯着玉青时,咬牙说:“你说你叫玉青时?”
玉青时神色淡淡地点头。
“是。”
“你的腰间是不是有一个淡粉色花瓣样的胎记?”
他语出惊人,一言出口不光是玉青时眼里闪过一丝震骇,就连凑巧知道这个秘密的宣于渊的脸上都添了一抹不善的冰冷。
姑娘家不比男子,特别是身上的胎记之类的东西,更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的隐秘,否则说出去轻易就能坏了名节。
长在脸上手上显眼处的胎记无法遮挡被人看到也就罢了,可玉青时的胎记长在腰上。
那是一个绝对不可能被外人知晓的位置。
宣于渊知道是因为玉青时需要他帮忙做戏自己主动说的,可宣于渊对此守口如瓶从未对人提起,甚至连自己都不敢多想。
欧阳华是怎么知道的?
他为何脱口就能说得如此清楚?
有那么一瞬间,宣于渊几乎是真的对欧阳华起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