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多大的一盘棋?
又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地成了棋子?
而她当年一心想着往上攀附,甘为徐家人手上的一把尖刀,她到底做错了多少事情?
看着她跟仇人言笑晏晏,死去的人在地底下岂不是不曾得过半点安眠?
玉青时的手还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可心却一点一点地沦入了冰冷的深渊谷底。
从内而外渗出的刺骨凉意,冻得她呼吸都在微微凝滞。
她的异样过分明显,吓得老太太抖了一下,紧张得脸上都冒了冷汗。
“迟迟?”
“你怎么了?”
“你别吓唬我,你…”
“我没事儿。”
玉青时强行定神逼着自己冷静些许,用力咬住舌尖把翻涌在心口的杂乱压制回去,哑声说:“没事儿。”
她有些狼狈地转头避开老太太关切的目光,麻木地重复:“没事儿。”
她这样瞧着实在不像是没事儿的,老太太心里惊疑不定,左右看了看索性拉着她走到路边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叹道:“迟迟,我跟你说这些,本意并非是想吓着你。”
“芸娘死之前跟我说了很多遍,说是你亲娘交代了,不求你富贵,不求你能得金玉满堂,唯独愿你能安乐一生,那些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跟你其实没关系,你只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过日子,那就是最能让人安心的。”
她心疼地摸了摸玉青时渗出冷汗的小脸,轻声说:“咱们这样的人家,是斗不过那些丧尽天良的狠人的。”
“既然是有人寻仇来了,那咱们就避得远远的,只要是避开了,总能护住性命的。”
老太太的话可谓是在情在理,虽是无奈,却也是从实际考虑。
徐家根深树大,若是真的与皇后母族有牵扯,那更是环上了半个汴京城的世家大族。
这样的仇人,怎会是一个农户之女有本事抗衡的?
别说报仇,能在这样的仇人手底下求得一线生机,那都是老天爷额外开了眼,否则玉青时也不可能有机会活到现在。
可玉青时跟老太太从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
旁人不招惹她也就罢了,无利益对冲时倒也不是不可相安无事。
可若是有了恩怨在前,那就不是可以忍的。
她忍不了。
也不会忍。
她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有那样的结局是自作自受,自食恶果罪有应得,虽是有仇可叙,可也没什么执迷的必要。
故而侥幸重活一世,也没多想上辈子的糊涂账,一心想着窝在此处安然终老得了,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可。
可若真相不是这样的呢?
有人在一步步地引着她走向一个绝对的死局,有人在大戏开始的第一幕就让她深陷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