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不犯上,好像也没法活了。
唐林面如死灰地扯着嘴角呵了一声,咬牙道:“不把三爷弄醒,等他醒了咱们谁的脑袋都别想保!”
“快去打水来!”
寻常迷药,就算是运气不好没寻出解药,一盆凉水撒下去大多也就能恢复个七八分。
可唐林忍着胆颤足足往宣于渊的脸上泼了五盆凉水,把侧屋的地都用水淹了,宣于渊还是不见清醒的迹象。
他实在是急得没了去路,索性牙一咬心一横,拽过他手中的玉佩往甲一的怀里一扔,背着宣于渊就直奔河边而去。
哗啦啦!
水声剧响,唐林踩着水揪着宣于渊的双肩,确保他不会被淹死的同时在所有人绝望的注视中狠狠摇晃。
“三爷!”
“三爷你快醒醒!”
“三爷!”
“再不醒玉青时就没影儿了!”
“三爷!三皇子!”
“殿下啊!殿下!”
唐林喊得万念俱灰,两眼发直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被他拎着的宣于渊浮在水面上的头脸毫无征兆地落入水面,无意识地呛了几口水,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唐林闻声眼中生亮,手忙脚乱地把他从水里拎起来,见他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开始无序滚动,嗷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三爷!”
“玉青时跑了!你快醒醒啊!”
急促到让人胆颤的咳嗽声艰难止住,宣于渊托了大半身子在唐林的身上挂着,虚弱至极地强行掀起眼皮往四周看了一眼,恍惚听清唐林的咆哮,沉浸在水下的指尖狠狠穿破掌心皮肉,丝丝暗红血色在泛着月光的水下无言漫开。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怒到生颤的嗓音字字倾泻而出,砸入水中泛点涟漪。
“玉!青!时!”
玉青时精心设计了许久的逃跑大计,堪称是无懈可击。
宣于渊还没醒的时候唐林等人抓耳挠腮地没办法。
他醒了,现场也还是面面相觑一片死寂。
还是没办法。
死一样的窒息中,宣于渊抓着手里的帕子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水,闷声说:“从她们走的水道顺着下去,一共有多少个村县?”
“有多少个上岸的地方?”
唐林把看了数遍的地形图摊在宣于渊的面前,干巴巴地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顺流而下一共途径二十六个村县,至于可上岸的地方…”
“三爷,那载人的渔船不大,竹竿一撑轻而易举就能靠岸,若是有心想上岸,随便在哪个地方都是可以的。”
也就是说,失去了那艘渔船的踪迹,就等同于是泥牛入了海,沾水就化了毫无头绪可寻。
毕竟谁也不知道玉青时会选在什么地方靠岸。
二十多个村县,无数个可上岸落脚之处,鬼晓得玉青时会心血来潮在哪儿再次消失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