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肩上背着两个不大的小包袱,只装了必要的路引细软,除此外并无多的累赘东西。
之前使唤着宣于渊收拾的那些琐碎东西,一样都没带上。
春草拉着玉青时的手爬上马车,呼吸急得如鼓在响。
她难掩紧张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在车辕滚滚的声响中低声问:“姐姐,于渊哥哥他…”
对上她欲言又止的目光,面上下的玉青时勾唇无声浅笑。
轻到恍惚的嗓音顺着夜风轻轻响起。
她说:“他一觉睡醒,就什么都明白了。”
等大梦初醒,一觉恍然。
以那人的聪明,大约也能猜到自己的打算。
他会识趣的。
马车在夜色的笼罩下朝着码头匆匆而去。
赶在天上第一线鸭蛋青泛起之前,滚动的车轮戛然而停。
这是与凤阳县截然相反的方向。
她果真不曾同宣于渊说过半句实话。
码头上一艘小小的渔船破浪而去,乘载着几个在夜色中看不真切的人影消失在水影深处,很快就没了痕迹。
与此同时,秦家小院中的一群不速之客也急得晕了脑袋。
宣于渊中招倒下的瞬间,藏在暗处的人的心就咣当掉入了深渊谷底。
等门前的马车一走,唐林等人就冲入了侧屋里,把不大的屋子挤得没地方可再落脚。
可人来得再多也没用。
宣于渊呼吸平稳睡姿安稳,之前还拧着的眉心不知什么时候就解开了,修长的眉峰舒展出一个极为赏心悦目的弧度,长期抿得紧绷的唇角也弯着个小小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然后,怎么都弄不醒。
唐林自诩见多识广,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可面对玉青时下的药,他抓破了头皮也没找到用得上的解药。
他捏着最后一个试了也没用的解药握在手里,满是麻木的脸上隐隐闪现出一丝说不出的崩溃。
“这到底是什么药?”
“怎么都试了还是不行?!”
甲一闻声把脖子彻底缩到了衣领里,恨不得用下巴戳破心脉自尽。
在唐林堪称是不善的注视中,他哼唧得宛如蚊子嗡嗡的声响从衣领下冒了出来,听得唐林的眉心一下接一下的突突直跳。
“玉姑娘手里的药都很古怪…她…她之前还用过入骨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属下也不知道…”
唐林面如死灰地瞪大了眼,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缕气若游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