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才一丁点儿大,张嘴夸海口时志气却是不小,说得有模有样的,瞧着还挺有小男子汉的担当。
老太太听了好一声乐。
就连玉青时和春草都微微弯了唇角。
元宝见她们都笑了,心里愈发得意,一边用手里的小树枝戳蚂蚁窝,一边说:“曾先生和徐先生都可喜欢我了,说我比别人聪明!”
“昨天曾先生还给我吃了糖呢!”
他一口一个曾先生,夸得真心实意,一丝水分都不含,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对面的人已经默默黑了脸。
玉青时今日去村学接他,宣于渊也跟着去了。
去的时候宣于渊还在发愁,这小子要是见了自己激动得哭了该怎么办。
他换的衣裳是玉青时亲手做的那一身,随便弄脏一点儿他心里都不舒坦,万一要是被这小子揪着抹了鼻涕,那岂不是不妙?
可事实往往与愿相反。
这个混小子非但没激动地哭出声来,还揪着他的手,张嘴闭嘴说的都是曾先生。
曾先生夸他字儿写得好。
曾先生夸他背书快。
曾先生夸他力气比别人大。
曾先生曾先生曾先生…
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宣于渊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听了多少遍这个曾先生的大名儿。
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白面书生,还动不动就把眼珠子粘到玉青时的身上,这人到底哪儿好?
怎么就值得这么翻来覆去地夸了?
宣于渊心里憋着无名鬼火,又不敢去挑玉青时的霉头,眼看着元宝这个不识趣的臭小子还要叭叭,索性大手一伸直接扒拉着他的脑袋往地上杵。
元宝猝不及防之下哎呦一声,抓住他作怪的手就开始嚷嚷:“你干什么!”
“我要摔下去了!”
宣于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冷笑道:“不是你说的想掏蚂蚁窝吗?”
“不凑近些看清楚,你还怎么掏?”
“嗷嗷嗷!”
“你放开我!”
“不放。”
元宝喊得嘶声力竭:“我跟你拼了!”
宣于渊无声冷笑:“来啊,让你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