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本事大,家里的日子才好过了不少,往后一日比起前一日,定然都会是更好的。”
老太太的字里行间充斥着都是对往后的希冀,惹得宣于渊低低地笑出了声。
玉青时的确是能干,也果敢狠绝。
有她一力护着,这家中老小才能得些清净日子过。
可是…
那人本该是被人捧在心尖娇养着,不必吃半点苦楚的。
这样的日子对她而言,真的是好日子吗?
他垂眸敛去眼中复杂,转而与老太太说起了别的。
老太太不疑他在套话,无意间说了许多关于玉青时小时候的事儿。
说起过往,老太太满脸心疼地叹了口气,轻声说:“迟迟刚到家时,瘦得跟个小鸡仔似的,比起现在的春草也没好多少,当时我只怕是这孩子养不大,可谁承想一转眼竟也到了靠她定立门户的时候了。”
宣于渊闻言眸光闪了闪,面露不解:“迟迟小时候身子不好?”
“岂止是不好?”
老太太欲言又止地摇摇头,苦笑道:“那年月四处都安稳得很,也没听说哪儿有荒灾,可芸娘抱着她来时,一大一小都狼狈得很,全身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瞧着就让人心疼得不行。”
宣于渊搓着手中的稻草,疑道:“身上有伤?”
“是逃荒的时候不小心伤着的吗?”
“不是。”
老太太没注意到宣于渊话中的试探,满是后怕地说:“说是在山里遇上了山匪。”
像是怕自己没说清楚,老太太还用手比画了一个长度,说:“芸娘的背上这么长的一道砍伤,其余数不清的大小伤口还有不少,险些就连命都没了。”
一个年轻妇人,带着个几岁的小丫头,若是真的遭遇了山匪,定然是没有逃出活命的可能的。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她们从一开始遇上的就不是山匪。
宣于渊脑海中鬼使神差地闪过徐家二字,握着稻草的手无声缩紧。
他低头掩下面上冷色,好奇道:“对了,我听元宝说迟迟和她娘长得很像,这是真的吗?”
老太太听完乐出了声,摇头说:“元宝跟你浑说呢。”
“他眉眼生得跟芸娘像了个八九分,迟迟跟她娘可找不出一点儿像的地方。”
宣于渊心里咯噔骤响,无意识地搓了搓手中的稻草。
一点儿也不像吗?
玉青时原本是不想睡的,可秦老太摁在床上躺了没多久,意识就昏昏沉沉地沦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连身边的春草什么时候醒了都不曾察觉。
春草从噩梦残余的惊恐中猝然睁眼,喘着粗气扭动着手脚挣扎爬起,定睛看清身边呼吸平稳的玉青时,跃到嗓子眼的心轰然落回肚子里,如释重负的回响震得她脑中长久都是一片空白。她混乱中被薛强打了不知多少下,又反复被摔到地上两次,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肉都带着熟悉的疼痛,哪儿哪儿都难受得厉害。
可这种曾经如附骨之蛆般让她畏惧的疼痛,在这一刻带来的却是无法言说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