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立马跪下说:“多谢皇上恩典。”
“倒是不必着急谢恩。”
皇上用两根手指夹起桌上被风吹得不住摇晃的纸,轻轻道:“朕给你的恩典,你且都记着,往后再有什么事儿,也只管像今日欺君一般替他担着,那就不算辜负朕的恩典。”
“跪安吧。”
“是,微臣告退。”
张堰躬着身退出凉亭,等皇上带着人走远,才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用力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宣于渊在纸上写了什么,他根本没敢看,直接就送到了皇上手中。
那人到底在纸上写了什么?
皇上突然想到把他弄去龙骑卫,是在他回来之前铺路吗?
张堰正被抓心挠肝的焦灼烧得心口冒火,跪得发麻的腿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听到不远处响起了一声阴恻恻的女声。
“张!堰!”
张堰闻声胆颤,看到不远处风风火火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贵妃娘娘,顿时哭的心都有了。
三皇子这人怎么这样啊…
被张堰在心里扎了无数个小人的三皇子本人打了个不太体面的喷嚏,眯眼看着列队站在前方的人,扶正脸上的面具,戏谑地啧啧出声。
“唐首领这是来抓本殿的?”
被他称作唐首领的人嘴角一抽,躬身道:“回殿下的话,臣等奉皇上之命前来,护送殿下前往。”
这个回答在宣于渊的预料之中,他的脸上也没显出什么多余的意外。
他漫不经心地拍去身上沾到的草,吊儿郎当地说:“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卑职不知。”
“但是皇上吩咐过,不管您要去哪儿,我等也当相随左右,寸步不离。”
换句话说,皇上不计较宣于渊跑了的事儿,也不在乎他要去哪儿。
但是他得带上尾巴,不能自己行动。
宣于渊活着的每一日都在试图挑战皇上的忍耐极限,知道这是皇上最大的容忍底线在哪儿,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他往唐首领身后那一队人的身上扫了一眼,眼角眉梢充斥着的都是冰冷的漠然。
“既然是皇命,那定是不可违的。”
“只是我得提醒你一句,别坏了我的事儿,否则…”
“我可不像太子殿下那么好说话。”
唐首领是龙骑卫的老人,见惯了杀人无形的刀锋剑影。
听到宣于渊暗藏杀意的威胁神色不变,恭恭敬敬地垂首道:“殿下放心。”
“我等只为护卫您的安全,至于别的,您只当我们是个聋了哑了不会言声的物件即可,不必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