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影婆娑,漏入屋内的光正好打在画中女子的身上,画面微动倾泻在上头的月光波动,原本被阴暗覆盖的地方突然就洒入了月光。
而就在此时,地上似乎多了个人影。
宣于渊看清地上多出的人影,心里咯噔一下咬紧舌尖不敢出声。
沉浸在悲戚中的定北侯眼风一扫眸光突冷,正想转头时脑后就多了一道凛冽的冷风。
“何方宵小!”
“对不住了!”
宣于渊抢先出手,赶在定北侯拔刀之前化掌为刃,重重击在他的后颈上把人打晕。
他没好意思让晕过去的定北侯滚在地上,姿势很变扭地扶着肩膀把人拖到椅子上坐好,还自认很体贴周到地随手薅了张毯子胡乱盖了下。
等把手上的活儿忙活好,门外也响起了凌乱匆促的脚步声。
还有人在大声喊侯爷。
宣于渊牙疼的吸了口气,转头看了眼墙上仍笑得颠倒众生的女子,黑得不可见底的眼中缓缓浮出如月光般的柔和。
“迟迟与您生得很像,一看就知道是您的血脉。”
“夫人放心,我一定把她安安稳稳地带回来。”
“谁在说话!”
“侯爷!”
“那里有人!快追!”
一听这动静宣于渊就知道是张堰把人引开了,走到门口没忍住对着画像上的人和昏死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的定北侯拱了拱手,这才在混乱中推门而出。
原本这些人都在追到处乱窜的张堰,一时也没察觉到宣于渊。
可张堰被追得实在火冒,见宣于渊混乱溜出,还不知从哪儿摸了件侯府侍卫的衣裳准备往身上套。
他一时气不过,索性抓了个石子朝着宣于渊的方向就砸了过去。
生怕追自己的人没看到,还扯着嗓子大声喊:“大哥快跑!”
宣于渊…
他这一嗓子喊完,临时当了大哥的宣于渊就不得不跑。
两个人在侯府里各自鬼火着分头逃窜,宣于渊堪堪避开破风而来的利箭,翻过墙头跃入夜色中三两下就没了踪影。
张堰慢了半步赶到汇合的地方,不等站稳就说:“跑跑跑!”
“快跑!”
“要是被抓住了,不光是你回去得跪成太极殿前的石狮子,我这辈子也别想再用脚走一步路!”
侯府追兵穷追不舍,前方二人抱头乱窜。
好不容易甩掉屁股后头的苍蝇,张堰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地上,顺手把脱下来的衣裳扔进护城河中,不等一口气喘匀就被宣于渊踹了一脚。
他知道这是报复,也懒得动弹,只是死鱼一样地摊着说:“要不是为了帮您引开侍卫,我至于像个尾巴绑了炮仗的猴子,在侯府那一亩三分地里上蹿下跳吗?”
“三爷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啊?”
宣于渊趴在护城河的石栏杆上望着扔下去的衣裳被河水冲走,没搭理他发自内心的质问,自顾自地说:“你一会儿等天亮了,进宫去给姨母请个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