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很给面子地打开箱子看了一眼,看清里头装着的五个香囊,愣了下不由得奇怪道:“本宫记得,侯府中嫡庶共有四个女儿,这为何会有五个?”
老封君闻言眼里闪过一抹黯然,苦笑道:“娘娘有所不知,臣妇家中其实有五个孙女儿,还有个嫡出的长女,只是…”
“只是早年出了些波折,这孙女儿一直流落在外,多年也不曾寻回,先前皇后娘娘吩咐说,家中所有上了族谱的女儿家都得出个香囊,臣妇等人虽觉不妥,可也不敢隐瞒,这才让她母亲帮忙做了一个,因怕不妥,想着提前送来给您过目。”
“要是您觉得不妥,那老身就把这个拿回去,也省得犯了忌讳。”
端午祈福的香囊是风俗传统,要由待字闺中的女儿家亲自制作,表面还要用绣线绣上自己的名字,以表虔诚。
然后由皇后娘娘携诸家命妇在端午那日挂在一艘专门用来祈福的龙舟上。
箱子里的五个荷包上也都用不同颜色的绣线绣了名字。
侯府家的千金贵妃娘娘多是见过的,也有印象。
可有一个却是她从未听过的。
她拿起一个青色的香囊,若有所思地说:“这便是由侯夫人代为制的?”
老封君和侯夫人同时点头,说:“正是。”
提起这个不曾在汴京露过面的嫡长孙女儿,老封君的面上泛起慈和,轻声说:“娘娘不曾见过的这个丫头,名唤青时。”
“青时?”
“玉青时?”
“啪!”
一声茶盏滚落在地的碎裂声打断了贵妃娘娘的话,在殿内的人纷纷转头看向屏风之后。
柳嬷嬷忍着心急快步转入,看清宣于渊掌心的血口子吓得险些惊呼出声。
宣于渊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气音说:“去问她。”
“谁是迟迟?”
殿内放了这么一道厚厚的屏风,本就是为挡人视线,宛如一道不可破的屏障严严实实地挡在众人眼前,把大殿分作了互相不见的两端。
宣于渊的声音极低,除了柳嬷嬷谁也没听清他问的是什么。
另一头的侯府老封君和侯夫人被这突来异变弄得怔住不敢言语。
贵妃娘娘虽是强撑镇定,可还是不免心急地攥紧了衣袖。
到底是怎么了?
不到片刻,收拾好表情的柳嬷嬷面带歉意走出来,对着贵妃娘娘和侯府老封君福身一礼,满脸惭愧地说:“有个宫女手脚不利索,扫尘时候不经心打碎了茶盏,无端惊扰贵客,是奴婢的看管不周,还望老封君和侯夫人莫要介怀才是。”
贵妃娘娘御下颇严,此时殿内正在待客,理论上不会有不识趣的宫女赶着这时候去扫尘。
柳嬷嬷这么说,俨然就是不想让屏风后的人露面的意思。
老封君和侯夫人都是心生七窍玲珑的人,自然不会讨个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