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时脑海里飞快闪过那人捏着缰绳的手,心头凉意缓缓渗出,可面上的笑却比先前浓了几分。
她装作不知秦大娘的紧张,轻声而笑。
“大娘,大伯不是也要去么?”
“大伯人呢?”
秦大娘浑身紧绷得宛若一根僵硬的木板,听到玉青时的话啊了一声,慌忙避开她的目光,胡乱说:“他…他怕这马车坐不下,下午就提前去了。”
“你放心,你大伯就在娘娘庙等着我们,到了你就知道了。”
宽敞得能坐下四五人的马车,坐了两人就说生怕坐不下。
秦大娘唱了两日的戏到了此刻却自揭戏本,露出内里暗色的不堪。
她尤自不觉自己说漏了嘴,还强装着镇定说:“你放心,等明日一早我们就送你回家,不会有事儿的。”
玉青时看起来像是困得厉害,用手挡住嘴打了个有气无力的哈欠。
手从嘴上滑过时,一颗黑色的小药丸无声无息地被塞进舌下。
她含着药含糊道:“行。”
“此去娘娘庙还要些时候,我先眯一会儿,到了地方大娘你叫我?”
秦大娘巴不得她赶紧睡,闻声想也不想的就点头。
“好好好,你睡吧。”
“到了地方我叫你。”
仿佛是怕玉青时觉得睡的地方窄了不足以伸展筋骨,她还特意往里挪了挪。
玉青时的周遭空出大块,她把衣裳拉得合拢倒在车板上闭上了眼。
一个躺在她袖口中的小瓶子,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就被打开了。
瓶子中的奇异香味顺着清风无声传远,除了她自己,谁也不曾察觉。
玉青时坐着马车刚走没多久,刚刚停马车的门前就多了两个看不清面目的黑影。
其中一个个儿高的男子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就想拔腿追上去。
可脚还没等动,就被身旁的人摁住了肩膀。
被摁住的人扭头瞪着抓自己的人,没好气道:“那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不跟紧点儿万一出了差错,等主子知道咱们脖子上的这颗脑袋谁也别想要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
“你别急!”摁住他的人做了个小声的姿势,压低了声音说:“你以为那位姑娘是好惹的?”
“刚刚马车经过那股香味儿你没闻到?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就贸然冲上去?”
“多吸两口那香气,不等做好主子吩咐的话,你就得被那位弱不禁风的姑娘拧了脑袋扒皮做成人肉干!”
“噫…”
高个子哆嗦一下,不解地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摁住他的人收回自己的手,警惕地左右看了一圈,轻声说:“那是入骨香。”
“你别觉得这名儿听着温柔,可实际上是个害命不留痕的好东西。”
入骨香,物如其名,香气无声无觉,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