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时尚在跌坠的惊悸中未能回神,听到这话也只是勉强露出个不明显的笑,哑声说:“我没事儿。”
“你快睡吧。”
春草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没吭声,把帕子放好静静地躺下去,可眼角一直盯着玉青时僵硬的脊背,动也不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睡着了玉青时再深陷噩梦。
玉青时恍惚着没注意到她的目光,默了很久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感受到玉佩触手的温润,咬牙用力闭上眼睛。
前世侯府满是冤魂遍地枯骨,全是因她私利熏心受人蒙蔽而起。
奸人有过,可她的罪却也不少。
这辈子只要她一直在这里待着,再也不回汴京半步,或许…
或许那样的事儿就不会发生了。
玉青时自梦中惊醒再没睡意,生生在床上躺到天色将明才静悄悄地起床。
春草熬了半宿堪堪合眼,听到耳边细微的声响立马就翻身爬了起来,动作快到让玉青时都有些惊讶。
她飞快地揉了揉眼睛把睡意驱散,说:“姐姐你又做噩梦了?”
听出她话中紧张,玉青时失笑摇头。
“没。”
“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等我把水挑回来叫你们起床吃饭。”
“不不不。”
“我不困,不睡也行。”
春草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给玉青时任何拒绝的机会,咕咚蹦下床,把鞋穿上就来叠被。
“姐姐你昨晚上没睡好,要不在家里歇会儿,你告诉我担水的地方在哪儿,我去挑水。”
玉青时好笑挑眉。
“你还没扁担高,你挑?”
“我…”
春草因常年吃不好睡不好,说是比元宝大,可看着跟元宝差不多高。
她为难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小声说:“我可以慢慢挑,半桶半桶的,多跑两次就行了。”
玉青时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下,说:“算了吧,本来就不长个儿,再用扁担压一压,以后可能就只能当个小矮子了。”
“既然是不想睡,那我把早饭煮上,你帮我看着火候?”
春草得了指派高兴得像得了夸赞,乐呵呵地连连点头。
“好。”
玉青时淘米加水,在灶上熬上米粥。
嘱咐好春草就担着水桶出了门。
她踩着晨间露水去担水。
徐先生负手站在村学后的小树林中,静静看着天边从云缝间泄出的微光,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把一个盒子交给身后男子,沉声说:“这里头装着的是一张画像,还有几张写了字的帖子,你把此物拿回汴京交给定北侯,他看了东西后,自会吩咐你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