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清明略带冷意,全无睡过一觉的痕迹。
她掌面撑着残留体温的床铺站起来,默默在心里数了几个数,估摸着那个小丫头已经走在了前头,这才放轻步子暗暗跟了上去。
白天她在薛家时,曾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只是当时来不及多想。
回来后却在屋内发现了沾带洗碗水味儿的脚印,证明那时在棚子外头盯着她的人或许就是这个小东西。
只是这小丫头白日里装昏迷不醒。
入了夜背着人偷溜出去。
她想做什么?
走在前头的是个不大的小丫头,身上还带着伤病,所有注意力都在脚下的路,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个尾巴。
玉青时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截,意识到她想去的地方是哪儿,眉心不动声色地狠狠一跳。
这丫头要去的地方是薛家?
夜色深而远长。
夜间行人走过,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就只能听到路边叫嚣的虫鸣之声。
玉青时尾随着试图把自己隐没在深夜中的小丫头止步薛家门前,看到她掏出个东西插入大门的锁眼,眉梢不由得无声上扬。
还会溜门撬锁?
难不成是打算来偷东西的?
专心撬锁的人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用一根铁丝把门锁捅开,屏息轻身宛如夜间游魂一般入了薛家的院门。
白日里的喧嚣散去,忙碌了数日的薛家人也早早睡下。
谁也不知道院子里多了个不速之客。
整个院子里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蹑手蹑脚的人影行走极为小心,一点儿多余的动静也没发出来,摩挲着走到院子里的水井前,撕开衣裳的一角拿出一个不大的纸包就准备把里头的东西洒进去。
可纸包刚打开一角,她的手腕就被一只从身后冒出来的大手狠狠捏住,再也动弹不得。
她惊愕之下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可不等出声半张脸就被玉青时的手捂了个严严实实,一丝声响都没泄出,浑身僵硬着被玉青时拉着出了薛家院门。
玉青时把人拉出薛家,走出去一截一把抢过她手里紧攥着的纸包,打开闻了闻,神色骤然大变。
她把含怒的声音压在嗓子里,盯着眼前人慌乱无措的双眼,咬牙说:“这是砒霜,你想干什么?”
若不是她白日里起了疑心,抢在她把砒霜洒到水井里的时候把人拦住,明日一早不知情的薛家人爬起来吃用井中掺了药的水,不到半日全家老小就都能丢了性命!
这是要灭薛家满门!
小丫头怎么也没想到玉青时会察觉跟出来,还把自己抓了个正着。
不到巴掌大的脸白得惊人,惊恐的冷汗也韭菜似的一茬接着一茬地往外冒,她眼神接连闪烁,还没想好解释的说辞,心急之下就想去抢玉青时手里的东西。
玉青时随手把砒霜包好塞进自己怀里,看似纤细的手爆发出惊人的力度,攥着她的手腕沉沉道:“你初入秦家村,与薛家也素无恩仇,为何想下这样的东西到薛家的水井里?”
“你知不知道这是杀人?”
“万一薛家人真的为此出了差错,你就算是有八个脑袋都不够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