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年纪大了,一想起什么念念叨叨的车轱辘话就不会停。
玉青时生平最是烦人聒噪,可听着秦老太的话却能安静很久。
秦老太念着念着,突然回头看着玉青时,不确定地说:“迟迟,你说于渊还会再回来么?”
玉青时被她话中无声的期许逗得笑出了声,默了刹那摇头笑道:“不会了吧。”
那人非是此中人,流落至此只是意外。
如今离去,也只是回归正轨罢了。
既是意外,又怎会有第二次?
秦老太问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其实也大致猜得到答案,可听到她这么说,面上还是控制不住地带了些失望。
她叹了一口气,感叹道:“家里突然少了个人,还怪冷清的。”
“等元宝从村学回来见于渊走了,指不定要哭成什么样儿。”
元宝人不大,却重感情得很。
回来只看到大风筝,定是要哭的。
玉青时想着他夺命似的嗓门头疼不已,突然就有些庆幸,还好早几日就把他送去了村学。
否则今日那人离去,岂不是…
玉青时甩了甩脑袋把里头的各种杂念甩了出去,拉了个小凳子坐下,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说起元宝,明日就是该去接他回家的时候了。”
原本说好的是玉青时亲自去接。
可她如今这样子自己走路都很是艰难,想走那么远的路基本上就等同于不可能。
秦老太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明日我去接他就行。”
“等我把人接回来,就让他在家里照顾你。”
“他虽是办不了什么大事儿,可端个水洗洗碗什么的还是能行,有他在家我也能稍微放心些。”
玉青时想象了一下元宝忙前忙后照顾自己的样子,眼里柔和渐起,正欲张嘴说话,就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道试探的响声。
“玉青时姑娘在家吗?”
玉青时闻声眉心微皱,挺直了腰背说:“谁?”
来人口吻客气,显然不是村里的人。
玉青时正愣神时,秦老太擦了擦手上的水去打开门,看清门前的人顿时就惊讶的哟了一声。
“元宝?”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元宝见到老太太的瞬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欢喜,可想抱她的手还没伸出去,想到自己犯的错,立马就瑟瑟地又缩了回去。
他欲盖弥彰地揪着身旁男子的衣摆往他身后躲了躲,露出半张小脸心虚地说:“奶奶,你回来了哇。”
秦老太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懵了神,目光落在他揪着的男子身上,更是茫然。
“这位是?”
男子笑吟吟地对着秦老太微微俯身,温声说:“见过老太太,我是元宝在村学的先生。”
“晚生姓曾,名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