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特的错觉,像一场自作多情的幻想。
所有飘散的思绪结束在手机碰撞上茶几的清脆声响。
木析榆看过去,而昭皙却只是注视着窗外不见尽头的夜色。
“木析榆。”
“嗯。”木析榆随口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昭皙很少当面叫他的名字,现在他有点好奇这个人准备说点什么。
灯光和阴影投下,模糊了眉眼间一贯的凌厉。
当这种咄咄逼人的锋利褪去,那张好看的脸反而带上了某种欺骗性的色彩。
“怕死吗?”
木析榆神情愣怔,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那人下一句话:“别骗我。”
昭皙的语气不重,可莫名将木析榆一贯张口就来的调笑堵了回去。他一时哑然,只能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想从上面看出这个人现在在想的东西。
然而,一无所获。
“我如果说不呢?”木析榆垂眸笑了笑:“听起来会不会很奇怪?”
“不奇怪。”昭皙不意外地扯唇:“可疑。”
“也不能这么说。”木析榆唔了一声:“毕竟能拿到昭老大一个条件还是很值得心动的。”
虽然这么说,但木析榆自己都知道可疑。
大老板铁了心想让他死在里面,能实现轻松暴毙的过程数不胜数,而活着走出来的条件只有一条。
在这种死亡率高达99。9%的情况下,一个虚无缥缈,甚至是口头承诺的条件凭什么能让一个合作者心甘情愿地踏入地狱?
叹了口气,木析榆觉得这幅要推心置腹的氛围有点难办。
“那你希望得到什么回答?”木析榆随手从果盘扯出一颗葡萄,有点无奈:“比如哭着说怕死,说我不去了?就算你同意,大老板能同意?”
耳边响起一声轻嗤,然后又是沉默。
直到木析榆百无聊赖的拽下葡萄上最后一层外皮,听到了昭皙不经意,却难辨真假的声音:“好啊,你哭一个明天就不用去了,怎么样?”
剥好的葡萄差点掉地上,木析榆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出幻觉了。
四目相对,有一瞬间,木析榆觉得昭皙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到了最后,他却只是闭了下眼,将今晚的全部异常重新藏回假面之后,拿起手机起身。
“你要出去?”木析榆垂着眼咬碎葡萄果肉,却没尝出多少甜味。
“嗯。”昭皙没有回头。
“准备去做什么?”
“替你准备后事。”昭皙回答得毫不犹豫。
木析榆笑了,可昭皙没回头,因此没能看到他眼底闪过的遗憾。
房门在眼前闭合,木析榆依旧坐在原处。直到潜意识里忽然传来一丝几乎听不出内容的响动,紧接着,过滤系统自动闭合。
木析榆没抬头,可在耳边回响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找到了……找到……]
[越来越多了,危险,快跑……]
[有东西来了,别管他们,求求你……]
交叠在一起的声音让木析榆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可他一句话都没说,将指尖快要溃散的硬币丢下,走出房门,任由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而当他敲响隔壁另一间的房门,木析榆看着穿戴整齐的迟知纹写满惊讶脸,靠着门框表情如常:“失眠,不请我进去坐坐?”
……
“哎——”
这已经是木析榆进门后第三次无缘无故地叹气,听得被赶到单人沙发打游戏的迟知纹直翻白眼。
“你他丫的到底想干什么?”
盯着再次变灰的游戏界面,迟知纹气地把身后的靠枕砸了过去:“你那屋是已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了吗?赶紧给我滚啊!”
赶在抱枕砸脸的前一秒伸手截住,木析榆躺在沙发上,扔下手机又叹了口气:“贵单位的人情太冷漠了,你就一点没考虑过安慰下我受伤的心灵?”
“你的心灵受伤在哪?”迟知纹不可置信地上下扫视他一圈,忽然又联想到这家伙好好的房间不待非要来串门的举动,顿时来了兴趣:“你这什么情况,不会是被我们老大甩了吧?”
“我觉得应该算不上被甩了。”木析榆思考了一下,觉得定义上不怎么符合:“毕竟我还没有名分。”
迟知纹:“……”
忽然间,迟知纹那张未成年的脸上面露怜爱:“哦,备胎嘛,我懂。”
木析榆全当耳聋,两条搭在另一边扶手的长腿还伸出去半截,把抱枕拿在手里来回挤扁:“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代沟。”
短短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差点把大脑褶皱抚平,迟知纹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啊这,我们老大确实成熟强大,有钱又具有高层次社会地位。”说着说着,迟知纹打量木析榆的目光更同情了:“哦,颜值就更没的说了。”
木析榆面无表情:“所以?”
在目光逼视下,迟知纹干笑一声:“不过你也不是没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