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
“两张都带有‘白色’意境的牌,却走向截然相反的两面。”
他沉默注视着这些牌,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他最终见到的那张脸。
在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瞬间,度炆就知道他是自己的目标。没有人比他更符合这两张牌重叠后的意象。
注意到度炆一副把现实抛诸脑后的表情,温昀头疼地揉了把脸。
因为有这么个生活能力缺失但一不小心就犯病失踪的老大,他其实也研究过这些玩意。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不是这块料,这么多年过去,想跟上度炆的脑回路还是困难。
盯着桌上两张牌半天,温昀只隐约回想起「月亮」好像象征着谎言、迷雾和混淆,而「审判」则代表重生、自省和转折。
两张牌在某种程度上对立外,除此之外就再联想不到其他。
在大脑彻底死机之前,温昀果断放弃,直接选择问重点:“你不是说要找他问问题?”
“嗯,问了。”度炆慢吞吞地回答:“我能看出他在隐瞒一些东西,但还是给了一个提示。”
“什么?”
度炆没开口,却不自觉回想起了那时的画面。
一头白发的年轻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灰色的眼睛透过在灯光下反射着彩色灯光的玻璃,像在看另一个世界。
他说:“人眼能看到的只有皮囊。”
“而异类早已藏在人群之中。”
……
摆脱神棍,木析榆没再在赌场停留。
他再次走到外面的商业街,绕过醉醺醺倒在路边的酒鬼。
“该……死!”他费力举着撒了一大半的酒瓶,跌跌撞撞地想要爬起:“是你!是不是你撞得我?赔我酒钱,不然我要你好看!”
木析榆停住了脚步,侧身居高临下盯着这个如烂泥一般的男人。
“让我好看?行啊。”相貌出众的年轻人略微下弯腰,极轻地扯了下唇角:“你准备干什么?”
背光投下的阴影将两人笼罩,木析榆的眼神太冷了,甚至懒得伪装出笑容。
然而早已丧失理智的酒鬼没能察觉出异常,他甚至会错了意,用一种得意扬扬的口气高喊:“给我钱!给我二十万,不五十万!”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不少注意,就在对面的乐子酒馆有人飞快地探出头,一眼看见阳光下那头白毛。
那人:“……”
靠,这么刺激?
经过斗兽场连胜三局,加上某人徒手掏胃时荧幕里映出的那抹笑容,木析榆这会儿已经彻底摆脱炮灰花瓶的标签,被套上了天生反社会分子的新人设。
这个人设在斗兽场出奇的受欢迎,至少很能赚那帮有钱人家天真小姐的钱,再加上这里不少铺子都有私盘,看在这些额外油水的份上,商铺老板们对木析榆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当然,热闹也还是要看的。
灼灼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两人身上,没一个试图藏着掖着,硬生生给木析榆一种自己在大街上进行行为艺术的错觉。
轻啧一声,赶在酒鬼抓住自己裤腿之前,木析榆将手里的硬币甩了出去,旋即在他抱着手的剧烈哀嚎声中抬眸,从周边探出头的一张张脸上扫过。
“怎么,看着不过瘾还想亲自加入?”
众人:“……”
那倒也不必。
骂骂咧咧的关门以及关窗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其中一个老板刚把椅子搬出来就对上木析榆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打了个寒战默默把椅子又搬了回去。
没了看热闹的,木析榆也没理会强行醒酒后抱着血淋淋的手偷偷逃走的男人,侧头对上前方依旧从二楼看向自己的女士。
推门走进,跟着上次的小姑娘一路走上二楼,木析榆又一次坐在了相同位置。
“我们好像才几天不见,该说是年轻人吗?变化可真快。”老板娘打量着对面已经恢复笑容的年轻人,撇撇嘴:“少在姐姐面前装模作样,我可没有小昭皙这么好骗。”
“昭老大可不好骗。”木析榆叹气:“你这滤镜也太大了。”
老板娘轻嗤一声:“少废话,忽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别告诉我是想喝酒了。”
“酒就免了吧。”木析榆还记得上次的惨痛教训,拒绝得干脆。他无视老板娘的满脸遗憾,悠悠开口:“上次你说不会提及昭皙来斗兽场前的过去。”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看着对面抱臂而坐的老板娘,笑吟吟道:“那来斗兽场之后的呢?”
“原来是来套话的。”老板娘哦了一声却没回答,反而看了木析榆片刻,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不紧不慢地说道:“这要看你想问的是哪段过去。”
“不过说句实话。”老板娘伸手拿过桌边倒扣的杯子,手腕上的玉镯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你觉得自己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
澄澈的茶水落入杯中,然后弥漫起清冽的茶香。
木析榆难得沉默了一瞬,他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半晌后似是不经意地开口:“一个希望他能得偿所愿的合作者身份怎么样?”
听着这个答案,老板娘放下茶壶的手微顿:“合作者……”将这几个字重复一遍,她虚握住杯口,不知想到什么般,意味不明地勾唇:
“可以。”
观察到她的反应,木析榆莫名避开了老板娘探究的视线,不过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