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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人心思异（第3页）

“不要去给我凑热闹了。你可不能有事儿。”

斗战胜佛在山下怒吼，金睛之中翻涌着怒意与不甘。它拼命挣扎，万丈金身在那五色大山之下反复膨胀收缩，七轮三脉的光芒明灭不定。可那山纹丝不动，那五色灵光流转不息，将它牢牢镇压于山下。它那四百八十座佛庙之中，香火之力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想要冲破封印，助它脱困。可那山乃是真龙天地所化，一方完整天地之力，岂是区区香火能够撼动。那香火之力触及封印，便如溪流入海，转瞬便被吞没，再无半分波澜。

斗战胜佛挣扎了许久，终究力竭。它那万丈金身缓缓缩小，重新化作灵猴之形，被压在山下，只露出一颗头颅。那双金睛之中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茫然与无力。

张钰不再看它。他的目光越过方寸山，越过东胜神州，落在远方混沌深处那方正在诞生的新世界之上。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流光，瞬间冲破天穹，向着那方新世界的方向破空而去。

方寸山上，只余那座五色大山巍然矗立。山间灵光流转，五色交替，如同一道永恒的封印，将那曾经叱咤东胜神州的斗战胜佛牢牢镇于山下。

风过山林，万籁俱寂。

……

混沌深处，那方新世界依旧在缓缓旋转，九色灵光与暗紫底色交织缠绕，如同一颗被两股力量同时拉扯的明珠。天穹未固，大地未凝，可那股开天辟地之初的鸿蒙之气，已经将方圆亿万里的混沌搅成了一片浩瀚的灵光海洋。

张钰的身影出现在混沌边缘的那一刻，各方目光便已齐齐投来。

可那些投向他的目光，大多并不友善。

虚空之中，一道暗青色的身影自混沌深处浮现。那身影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巨口之中獠牙森白，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之中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正是龙子饕餮。他盯着张钰，嘴角裂开一道巨大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嘶哑。

“张钰，你也敢凑此热闹。不怕陨落吗？”

那目光之中不怀好意，幽绿色的火焰明灭不定，如同一头盯着猎物的凶兽。

张钰冷哼一声，并未回答。

他的目光自饕餮身上移开，扫过那片密密麻麻的遁光与灵光，扫过那些隐于暗处的古老气息，扫过那些正在悄然汇聚的各方势力。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可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其实他并不想参与这场争夺。

那方新世界之中，虽然孕育着先天灵宝与先天至宝，可对他来说，却并非善地。

他的一身实力大半系于先天灵宝与真龙武装之上。可进入那方新世界之中，先天灵宝的威能会受到极大压制。那方世界蕴含两方天道，对修士本身的实力并不会压制，可先天灵宝秉承天地本源，一举一动皆需引动天地之力。在那方世界之中，天地本源尚未稳固，先天灵宝能够借用的力量极为有限。

这一点对其他人来说还好。那些天仙妖神，大多以自身修为为主，法宝为辅。即便先天灵宝受到压制，他们本身的实力仍在。可对张钰而言，却是致命的。他这一身实力，大部分都源自于先天灵宝的加成。诛仙剑、混沌钟、真龙武装——这三件至宝是他横行天地的根本。一旦进入新世界之中，这三件至宝的威能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压制。

而他真实的根基，如今不过是天仙第二境。宇仙之境虽然已是不凡，可在这遍地天仙、处处妖神的争夺之中，自保有余而进取不足。更何况，他还要面对各方的针对。那些隐于暗处的古老妖神，那些结伴而来的天仙散修，那些依附于各方势力的低阶仙神，此刻都注意到了他的存在。那些目光之中，善意者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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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凶险的是，那方新世界蕴含两方天道，与太和天地截然不同。若在那方世界之中遭遇不测，他的内景神通谷神不死，也难以帮其凝聚真灵。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让斗战胜佛前往新世界的原因。他需要留下一个后手。

可孔雀公主偏偏发出了邀请。人情难还，他不能不来。

张钰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念头压下。

眼见张钰并无离开之意，各方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多了。那些目光之中，不怀好意者占了多半。张钰得罪的人太多了。玉清一脉视他为眼中钉，广成子新晋道仙，手中又有翻天印与盘古幡，若有机会让他陨落，绝不会手软。冥河尊者将他视作杀己成道的最后一个对手，绝不会坐视他夺取至宝。域外世界那些眷属们，更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除了截教与孔雀公主之外，各方恐怕都乐见其成。

张钰心中清楚。他在妖庭之中虽为主上，可那些妖神妖圣，哪个不是桀骜不驯之辈？他们臣服于张钰，不过是因为张钰势大，又有六御权柄在身。可若张钰真有了性命之忧，他们未必会出手相救，甚至可能在背后捅上一刀。

而更为重要的是，这方新世界的出现，让修炼神道之人看到了超脱的希望。

太和天地之中，神道之法难以超脱。龙凤麒麟三祖虽名义上修炼神道，可他们借助种族之力，终究还是以仙道之法进行超脱。这天地之中，真正以神道之法超脱的，一个也无。这也是为什么有部分先天神灵转而修仙道的原因。

可如今这方新世界之中，蕴含两方天道本源，那件先天至宝更是同时容纳了太和天地的阴阳五行与域外世界的三柱法则。这意味着，以神道之法成就的修士，也有可能借助这件至宝超脱而去。这让众多修炼神道的先天神灵和妖神趋之若鹜。他们对那件先天至宝更是势在必得。

而他们最大的敌人，便是张钰。

各方势力心中都清楚，张钰有手段可以容纳先天灵宝，甚至先天至宝。他若进入那方新世界，那件至宝恐怕便没有旁人的份了。因此，那些修炼神道的先天神灵与妖神，早已在暗中串联，只待张钰有所动作，便要联手对付他。

此刻，即便是妖庭众多妖神，张钰也难以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