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长陵此刻蒸蒸日上、锐气逼人的景象,再对比自家宗门,幽骸真人与巫峒心中皆是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昔日东荒这片地界,长陵、玄冥、厚土、烈风四宗并立,互相制衡。如今,烈风谷早已被长陵除名,烟消云散。
看着眼前这兵强马壮、人心凝聚、气势鼎盛的长陵仙门,再对比自家宗门……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与对未来的隐忧,悄然爬上心头。
长陵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不管这两位外宗之主心中如何翻江倒海,张钰的步伐并未有丝毫停顿。
他走过各脉弟子队列,走过紫府长老与真传们所在的区域,走过烈阳、澜汐、锋镝、长春、石重等诸位座身旁。
众人皆微微颔致意。
最终,他踏上了祖师殿前那九级高阶白玉铺就的台阶,一步步登上最高处,转身,面向广场。
玄黑袍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古朴无华,却仿佛与身后那座承载着长陵两千年历史的殿宇融为一体。
清虚真人见张钰就位,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立于张钰身侧略前半步的位置。
他先是面朝祖师殿正门,也就是面朝东方初升的旭日,朗声开口,声音灌注灵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甚至回荡在群山之间
“大典启——!”
“一拜,上清道君,传道授业,恩泽寰宇!”
声音落下,以清虚真人为,所有长陵门人,包括张钰在内,无论辈分修为,皆面色庄严,朝着东方天际,深深躬身,行三拜大礼。
“二拜,长陵祖师,开山立派,泽被后人!”
众人转身,面向祖师殿内那尊隐于光影中的祖师塑像,再次深深三拜。感念先辈筚路蓝缕,开创基业之恩。
两轮大礼行毕,广场上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清虚真人转过身,面向广场上所有门人,以及观礼的幽骸真人、巫峒一行,气沉丹田,声音越洪亮、肃然
“天道轮转,岁月更迭。自祖师于此地立下道统,传我上清正法,至今已历两千零二十有六载!”
“两千余年来,我长陵弟子,谨守道训,勤修不辍,持剑卫道,护佑东荒。其间历经风雨,百战艰险,先辈英烈,血染山河,方有今日宗门之兴盛!”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沉痛与激昂交织的情绪
“尤记去岁,金龙海孽龙亢金龙,悍然兴波,水淹我疆,屠戮我民!幸赖宗门上下,戮力同心,三代正法殿主邢无极师兄,更是为护宗门、斩除大患,不惜燃魂一战,终与亢金龙同归于尽,壮烈殉道!此战,我长陵虽付出惨重代价,然终荡平海域两千年之祸患,扬我宗门之威,告慰历代英灵!”
话语铿锵,激起下方无数弟子眼中热血与悲愤交织的光芒。
清虚真人停顿片刻,目光转向身侧肃立的张钰,语气转为郑重与庄严
“邢师兄殉道之前,以正法殿主之权,临终托付,将正法剑传于火脉真传弟子张钰。此议,经我长陵各脉座、长老共议,一致认可。更幸得祖师显圣,亲口允准,赐下法旨!”
“故,今日,于此祖师殿前,昭告天地,通传四方——”
清虚真人侧身,对着张钰,亦是面向全场,一字一顿,声震云霄
“现,以长陵仙门妙法殿主、代行宗门常务之职,奉祖师法旨,承各脉公议,正式认命四代真传弟子张钰,为长陵仙门第四代正法殿座!执掌正法仙剑,代祖师与宗门,总领对外征伐、护疆守土之责!”
“请殿主,接剑印,受门人参拜——!”
话音落下,早有侍立在旁的两位妙法殿执事长老,一人手捧一方古朴的玄铁剑匣,一人手捧一枚以“海心暖玉”雕刻而成的殿主印信,躬身呈至张钰面前。
张钰面色沉静,先双手接过那方代表权柄的印信,纳入怀中。
他并未立刻言语,而是手持长剑,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从诸位座、真传、长老,到无数普通弟子,最后,在幽骸真人与巫峒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剑,在此。”
“印,在怀。”
“先辈之托,师长之信,同门之望,宗门之责——张钰,今日一并接下。”
他手腕微转,正法剑剑尖斜指苍穹,声音陡然转厉
“自今日起,我张钰执此剑,领此印,为正法殿主一日,必以手中之剑,为长陵上下——”
“斩外敌,辟疆土,夺资源,争气运!”
“凡犯我长陵者,无论妖、魔、人、仙,虽远必诛!凡阻我长陵道途者,无论山、海、天、堑,皆以剑平之!”
“我在此立誓,必不负上清道统,不负祖师传承,不负邢师伯与历代先辈牺牲,更不负——在场诸位,以及所有长陵门人之期望!”
“愿以此身,此剑,与诸君共勉,为我长陵,再开新天!”
话音落下,正法剑再次出一声悠长清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誓言。
“殿主威武!长陵必胜!”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随即,整个广场再次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群情激昂,士气如虹。
观礼席上,幽骸真人与巫峒看着这一幕,看着那被万众拥戴、气势已然攀至顶峰的青年殿主,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待欢呼声渐渐平息,清虚真人作为司仪,继续流程,示意观礼嘉宾上前道贺。
幽骸真人与巫峒对视一眼,压下心头纷杂思绪,起身离席,带着门下弟子,走到高台之前。
“玄冥宗宗主幽骸,携门下弟子,恭贺张道友继任正法殿主之位!祝长陵仙门道运昌隆!”幽骸真人声音沙哑,礼数周全。
“厚土祠大祭司巫峒,携族人,恭贺张殿主!愿长陵与厚土,情谊永固,共佑人族!”巫峒声音洪亮,同样抱拳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