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七安与张钰在归墟之中有过一段同行之谊,对那位看似平静、实则手段莫测的“韩道友”印象极其深刻。
他沉默了一下,神色少见的认真起来,看着赵炎,缓缓道“赵炎,看在咱们也算共历过生死,有过交情的份上,也看在我与张钰……在归墟那段时间,勉强算是并肩作战过的情分上,给我透个底。”
他指了指邙山方向“你们长陵,这次……究竟意欲何为?这场大典,恐怕不只是庆贺与继任那么简单吧?你们想做什么?”
赵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同样认真地回视谢七安。
山风呼啸,卷动两人的衣袍。
片刻后,赵炎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七安,既然你问起,我也不瞒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准话。”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此番邀请,并无针对任何一方之意。”
“只是有些话,有些事,需要摆在明面上说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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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陵南境,厚土祠。
此刻,雍渡城中心,那座最为高大的厚重石殿内。
现任厚土祠大祭司,巫峒,正眉头紧锁。
就在刚才,长陵仙门妙法殿真传弟子云疏,亲自登门,送上了与赵炎手中一模一样的请柬,传达了同样的邀请。
云疏举止有礼,言辞得体,但巫峒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自己的长子,也是厚土祠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子弟——巫岳。
巫岳年岁与张钰相仿,面容继承了父亲的刚毅,眼神却更为灵动。他曾随上任大祭司巫桓修行,与张钰有过一面之缘,甚至还曾受巫桓之命,给予过张钰一些帮助。
“岳儿,”巫峒将请柬放在面前的玉案上,沉声开口,“你与那张钰,也算有过接触。依你看,此人行事作风如何?长陵此次大张旗鼓,邀我厚土祠参加这所谓的‘立派庆典’与‘殿主继任大典’,究竟是何意图?”
巫岳站在父亲身侧,目光也落在那份华美的请柬上,眉头同样蹙起。
他沉思良久,才缓缓道“父亲,我虽在巫桓大祭司身边时见过张钰数次,承大祭司之命,也与他们有过一些交集,勉强算得上有几分香火情面。但若说真正了解张钰此人……恐怕谈不上。”
他回忆着有限的几次接触印象,斟酌词句“此人看似平和,实则杀伐决断,绝非常人。天赋机缘更是惊世骇俗。至于其具体谋略手段,非儿所能揣度。”
巫峒微微颔,示意他继续说。
巫岳话锋一转,指向请柬“不过,有一点,儿觉得颇为蹊跷。”
“哦?何处蹊跷?”
“便是这送请柬之人。”巫岳指了指请柬上隐含的一缕淡薄水韵气息,那是云疏留下的印记,“长陵七脉,金焱峰烈阳真人,乃是张钰授业恩师,更是巫桓大祭司的至交好友。按常理,此番邀请我厚土祠观礼,无论出于亲近关系,还是礼数周全,都应由金焱峰之人前来,方显郑重与亲近。”
他看向父亲,语气笃定“可如今来的,却是妙法殿真传云疏。虽说云疏地位尊崇,足以代表长陵,但这其中的微妙差别……父亲想必也能体会。”
巫峒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自然体会得到。
若是金焱峰来人,哪怕只是寻常长老,也说明长陵依旧看重往日与巫桓、与厚土祠的交情,此次邀请更多是带着“叙旧”、“观礼”的亲近意味。
但来的是妙法殿真传……妙法殿主清虚真人,执掌宗门律令、外交诸事,向来以理智冷静、公私分明着称。由他门下真传来送此柬,其象征意义便偏向“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通知”意味。
亲近与公事,二者差别,天壤之别。
“你的意思是……”巫峒缓缓道,“长陵此次,对我厚土祠,并非怀有善意?至少,不是以‘故交’之礼相待?”
巫岳缓缓点头,语气凝重“恐怕……正是如此。此次邀请,未必是好事。至少,不全是好事。”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厚重的土石墙壁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有殿顶缝隙透下的天光,在玉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良久,巫峒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与一丝无奈。
“是啊……不怀好意。”他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温润的玉案,“哪有什么两千零二十六年的‘大庆’?长陵立派至今,逢千逢百或许有大典,这二十六年……算得什么庆典?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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