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奇花微微震颤,随即,那纯粹的血色光华自花心旋涡中流淌而出,如同一条潺潺的缓缓流淌向“不移”剑。
“不移”剑出一声欢快而激动的长鸣,剑身之上那属于邢无极的最后一点本源印记与残存神魂韵律,骤然变得清晰、活跃起来!
虚空之中,之前邢无极身躯消散时,飘散于天地间的、那些已然黯淡近乎不可察的晶莹光尘,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海风中、从夕阳余晖里,一点点重新浮现、汇聚而来!
这些光尘,正是邢无极燃烧殆尽的神魂本源、紫府根基所化的最后存在痕迹,本应彻底归于天地,缓慢消融。但此刻,在那血色奇花道韵的笼罩与牵引下,重新显化、聚集!
光点越聚越多,如同逆流的萤火,星星点点,萦绕在“不移”剑周围,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闪烁着微光的人形轮廓。
轮廓之中,一点微弱却坚韧的灵性意识,正在血色光华的滋养与“不移”剑的本源呼唤下,缓缓凝聚。
那轮廓眉眼依稀,正是邢无极的模样,只是虚幻透明,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的雾气。
“此乃先天灵宝彼岸花’。”长陵的声音适时响起,“乃先天而生,执掌一丝阴阳轮转之机,可渡亡魂,可护真灵不昧。”
他看着那逐渐成型的虚幻元神,继续道“我已用此花之力,结合‘不移’剑中残存印记,为无极重塑了元神核心,护住了他最后一点真灵不灭。”
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无奈“然,他燃魂术伤及根本太过彻底,本源几乎焚尽,更兼天寿已至大限。即便我此刻耗费法力为其重塑肉身,也不过是一具空壳,反而可能损及这刚凝聚的元神。”
“我会以这‘彼岸花’本源之力,护送其元神进入幽冥地府。”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让其元神经历‘三途川’洗练、‘望乡台’回照、‘三生石’洗礼,涤尽燃魂残留的戾气与创伤,稳固真灵。”
“待其元神稳固,便可投入轮回,重新转世为人。”
说到这里,他看向下方激动不已的烈阳、清虚等人,叮嘱道“此过程需耗时良久,且轮回玄妙,即便有我护持,也难保万全,唯有一线感应,系于这‘不移’剑与其元神本源之间。”
“三十三年后,其转世之身将降生于世。届时,你们可持此‘不移’剑为引,凭剑与真灵之间的感应,自能寻到他的转世所在。届时引入长陵,再续同门之缘。”
话音落下,众人已是欣喜若狂!
“多谢祖师!”清虚、澜汐、锋镝等座,赵炎、云疏等真传,乃至所有明晓其中意义的弟子,无不感激涕零,齐声高呼。
邢无极为了长陵付出一切,如今能有此一线生机,如何不令人激动感怀?
长陵微微颔,受了这一礼。随即,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张钰身上。
“张钰。”他唤道。
张钰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躬身“弟子在。”
“我在此地,不能久留。”长陵直接道,语气平和,“金鳌岛尚有要事。你……可要随我同返?”
张钰闻言,心中顿时一阵纠结。他确实有许多事情需要禀报上清主脉,尤其是关于青帝木莲、敖丙之约,以及可能与龙族产生的冲突,这些都需要更高层面的支持。能随祖师前往金鳌岛,面见截教前辈,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正法剑,又抬眼望向周围一张张疲惫却带着期盼的脸,望向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满目疮痍的海域……更想到邢无极临死前的托付,想到自己刚刚应承下的正法殿主之责。
此刻抽身离去,于情于理,皆不合适。
深吸一口气,张钰抬起头道“启禀祖师,弟子蒙邢师伯临终托付,诸位师长信任,暂摄正法殿主之位。眼下长陵刚刚经历大战,百废待兴,海域之事亦需处置。弟子既在其位,此时贸然离去,不仅辜负邢师伯期望,亦有负长陵上下。是以,弟子恳请祖师,容弟子暂且留下,处置战后事宜。”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弟子确有一些紧要之事,需向主脉禀报,恳请祖师应允。”
长陵听罢,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被拒绝的不悦,反而闪过一丝极为明显的赞赏之色,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愉悦,“邢无极果然没有看错人,石师妹……也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似乎意有所指,但并未深言,转而道“没想到你对长陵,已有如此回护之心,甚好。有何要事,此刻但说无妨。”
张钰闻言,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此地虽已无外敌,但下方毕竟弟子众多,他要说的事情实在不宜当众宣之于口。
长陵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张钰的顾虑。
“倒是谨慎。”他微微一笑,也不见如何动作,身旁那柄静静悬浮的戮仙剑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的混沌色灵光,以戮仙剑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球形结界,将张钰与“长陵祖师”二人笼罩其中。
结界之外,烈阳、清虚等人只看到一片混沌光晕,神识无法穿透,目光难以窥视,仿佛那处空间暂时从世界中独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