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明明是盛夏,此时却恍如寒冬。
顾泽一瞬间哑口,按耐不住情绪正向外蔓延,“都想起来了?”
沈盛一阵冷笑,“是啊,没死成,你满意吗?”
顾泽连忙想说不是,嘴却迟迟张不了口,只能仍有沈盛来,他到现在都还在後怕,医生说再晚点人就没了。沈盛手腕如今被纱布层层包裹,纱布下,前不久里面不断的渗血出来。
血会止住,会愈合,但往後留下的疤痕,在昭告这他们回不去了。
顾泽不敢出声了,怕再刺激到沈盛。他如做错事的小朋友一般,始终不敢擡头。
沈盛的脸色不再苍白,脸颊处有了血色,他搞不懂了,搞不懂为什麽顾泽说自己有病,却又不让他死。
是不是因为这张和沈星几乎一样的脸,让他误以为他要失去沈星了。
换张脸吗?沈盛不是没想过,搜了搜相关资料,还是算了,他又没错。
“顾泽,我们就这样了”
沈盛把头转过窗外,树枝下停留歇息的两只鸟紧紧挨着彼此,下一瞬另一只飞走了。
离开的鸟会飞回来吗?它为什麽要离开?明明前不久他们还紧紧相互挨着?
剩下的鸟会一直停在树枝等另一只鸟回来吗?还是它也会飞走。
沈盛想了想,低声笑了笑,“我们约个时间去把婚离了吧”
顾泽立刻说“不行,我不同意”
沈盛笑脸相迎,“不同意是怕我在死一次?”
“不对吧,我死了,大不了你等一年再…”
不等他说完,顾泽再次郑重说道。
“不可能,我不同意离婚,我也不会再找别人”
之後几天,顾泽每天都出现在病房,早上过来时沈盛还在睡觉,他就把自己带过来的保温盒放在桌子上,留下纸条给沈盛,让他起床了记得吃。晚上加完班回来,保温盒没有动过的痕迹,人也不在床上。
沈盛从外面回来时,顾泽坐在椅子上,吃着他自己带过来的包子,沈盛从进门望着他的背影,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来看我死没死吗?”沈盛问
顾泽的包子吃完,自顾自收拾起来,“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了,明天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回哪个家?我早已经没家了啊,顾泽你忘了吗?”沈盛从始至终都是笑着把伤人的话说尽。
心脏是靶子,说出口的话就是刀子。
顾泽本人也没管心口不停的冒血,只是让沈盛早点睡。
“睡觉吧,睡着了我就走了”
沈盛上床,合上眼睛“你走吧,我睡了”
顾泽缓缓起身,身後沈盛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