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苏奉仪昨晚又……”
“嘘!你不要命了!”
“我就是有点心疼她,你是没看见今早儿我去送水时,她缩在榻上浑身发抖,泪眼朦胧,那模样我看着都心疼,听说太子爷折腾了她一夜。”
“可不是嘛,你说她明明受宠,可为何太子爷对她那样?寝殿都不让她出去,就像笼中的雀一样,真可怜。”
“快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两个小婢女说着说着,闭上嘴,匆匆消失在眼前。
听他们说完话,萧承昭愣在原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
浑身发抖,泪眼朦胧……
她是在受苦,原来她在受苦。
怎么会?她怎么会受苦呢?阿荷不是该同他的父亲很恩爱吗?
他的手指在衣袖中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离开。
一股冲动占据脑海,他要问清楚,他一定要问清楚。
可走到寝殿门口,他没有进去,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进去,他不知道自己进去了能说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父亲与阿荷的门外,殿门是虚掩着的,留有一条细缝。他站在那里,挣扎了很久,他知道不该看,可他还是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瞧见他的父亲坐在椅子上,而阿荷跨唑在父亲身上,烛火摇曳,他们未着寸缕,身影纠缠在一起,阿荷光洁如玉的脊背若隐若现,蔓延一段纤细柳月要。
父亲的手臂禁锢着她的月要月支,将苏荷整个人托住,而她就像是一朵易碎的花,在起起服服间快被巓碎。
他看见阿荷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欢愉,只有痛苦,她眉头紧皱,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他太熟悉那个表情了,从前在山里,她受伤了疼了,就会那样咬着唇,不让他担心。
她在忍痛。
萧承昭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他想推开门,想把阿荷抱出来,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动不能动。
因为他知道,他冲进去,只会让她更难堪,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张满是痛苦的脸。
然后他看见父亲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使劲摇头,面露惊恐,似乎在哀求。
萧承昭不忍心再看下去,在这一刻,他在心中彻底确认,他的阿荷是被迫的,原来他的阿荷是被迫的。
——
次日晨光熹微,苏荷因昨夜被萧烨折腾了许久,浑身酸疼,也不知怎么起初好好的,后来他不知发什么疯,忽然开始胡乱驰骋,像被什么刺激到了。
她也懒得多想,用完早膳后,她倚在小榻上,一动不动。
萧烨从前殿议事回来,见她缩在那里,走过去,摸着她手背上的伤,低声问道:“阿荷,想出去么?”
苏荷没说话,他在明知故问。
萧烨忽然又道:“阿荷,孤带你出去,好不好?”
“我……”
还没等她同意,他便拉起她往外走,坐上出漕台的车舆。
苏荷撩起车帘看着窗外,快到中秋,街市上越发热闹,车水马龙一样,马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萧烨带她出去,身侧除了长福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侍卫,苏荷不喜欢他们,总觉得他们手中的刀随时可以抹了她的脖子。
她是想出来,可并不想同萧烨出来。
走到街市尽头,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萧烨睁开双眼看着她,语气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阿荷,孤带你回家,欢喜么?”
苏荷微微愣住,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萧烨竟然要带她回清平县,听到这里,她的心却因为不安而跳得很快。
她终于要回家了,快一年没回去,她是真的想那座茅草屋。
萧烨看着她脸上的神情,那一瞬间的惊喜,还有随即压下去的克制。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脸,像是要把这份神情刻进脑海里,舍不得移开眼。
“阿荷,看起来你很欢喜。”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日后也多同孤笑笑,好不好?”
苏荷点头,此时她一心都在回家上,哪里有空理萧烨的发疯?他说什么,依着就是。
——
清平县不算太远,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苏荷下了马车后,迫不及待地往山上望。萧烨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半山腰那里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你家在哪里?”
苏荷点头,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在那里呢。”
萧烨看了她一眼,冷声吩咐侍卫留下,自己跟她一起上山。
苏荷不太愿意让他去,因为那里是她和阿昭的家。可无奈她实在想念这个地方,只能硬着头皮带他上去。
走了一段山路后,日思夜想的茅草屋终于落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