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凭什么相信奥赫玛?他们封锁了我们几百年。”
迈德漠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克拉特鲁斯,然后看向那个发问的人——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肩上的旧伤疤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你们不是相信荣耀吗?信奉强者吗?。”迈德漠斯说,“奥赫玛无数次的战胜了悬锋,从正面击溃,反倒是悬锋,在欧利庞的带领下做了不少小动作,你们依旧要将他们当做没有荣耀的软弱之人?”
人们面面相觑,对这个问题难以回答。
“就凭他们本可以趁尼卡多利疯狂时强攻悬锋,但他们没有。就凭那道屏障把你们关在了里面,却从未把任何一支军队放进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思考的人。
“我知道,奥赫玛的做法有很多你们不认同的地方。但至少,他们会是值得合作的盟友。”
那些话在人群中缓慢地发酵着。
有人低下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依旧皱着眉。
但没有人再高声反对。
“而且,”迈德漠斯继续说,“即便你们信不过奥赫玛,至少可以信我。”
他伸手,将胸口那枚印戒从衣领中取出,高高举起。
那枚小小的金属环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泽,戒面上的铭文被他的手磨得发亮。
“我是歌耳戈之子,是悬锋的王储,我活着,那悬锋就仍存于世。”
克拉特鲁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第一个走到了迈德漠斯身后。
“我追随您,少主。”他说。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人开始移动。那些曾经在歌耳戈麾下作战的老兵们,那些在欧利庞统治下沉默度日的普通战士,那些曾经在屏障外隔着金色屏障向里张望的年轻人——他们开始向迈德漠斯的身后汇聚。
大多数人没有说话。
但他们站到了他的身后。
这便足够了。
——
迁移的准备工作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迈德漠斯让人清点了城中的粮食、药材、武器和各类物资,将那些能够带走的东西全部整理打包。
那些实在带不走的,便分给不愿离开的居民,他并不打算强迫任何人,那些选择留在悬锋城的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或者说,他们放不下自己血脉相连的城邦。
迈德漠斯尊重他们的选择。
离开的那天,天空依旧是永恒的暮色。
数千人的队伍从悬锋城的城门缓缓涌出,绵延数里。
队伍中的大多数人都背着行囊,牵着大地兽,沉默地向前走着。
迈德漠斯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克拉特鲁斯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当他们走到那道金色屏障的边界时,迈德漠斯停下了脚步。
屏障在他靠近时再次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比上次宽了一些,那是爱丽丝对其的默许。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悬锋城。
那座被囚禁了数百年的城邦正安静地矗立在暮色中,城中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地散布在那些石砌建筑之间。
然后他转过头,迈过了那道边界。
身后的队伍也跟着他,一个接一个地穿过那道缝隙,走向那片许久未被悬锋人踏足的荒原。
他们踏上了通往奥赫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