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伸出手,轻轻握住空气里虚无x的一片,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岑医生……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骗人。”
“你答应过我的……”
夜色沉沉,卧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少年带着哭腔的低语,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无人回应。
是的。
……是的。
心尖在颤。抖,仿佛早已颠倒了日月,让他根本分不清今夕何夕。
莲生每天浑浑噩噩的,连康康都很少见到他笑的样子,他抱着宝宝喂奶,偶尔会出神去想岑凛,“宝宝,你说……你说岑医生他……”
话音落进空气里,没有半点回响。
怀里的康康咂着嘴,懵懂地眨了眨眼,小手无意识抓住他的指尖,软软的、暖暖的。
莲生垂眸看着孩子,鼻尖一酸,眼泪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宝宝柔软的胎发上。
明姜每天来时看到他的模样,也会皱眉劝道:“上次跟你说的装听不明白?你别忘了你还有孩子,莲生,我们都相信老岑能平安回来,他一定会没事的,你振作起来行吗?”
闻言,莲生慢慢抬起眼帘,怀里的康康忽然咯咯笑了两声,莲生一愣,又迅速低头去看宝宝,“康康笑了?”
一旁的明姜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轻声应道:“嗯,孩子笑了。”
明姜走后,莲生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滴快要滑落的眼泪憋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康康的小脑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宝宝软嫩的脸蛋,宝宝似乎感受到了父亲情绪的细微变化,也咯咯地笑了两声,小脚丫子在襁褓里欢快地蹬着。
那一刻,莲生心里那片死寂的红,似乎透进了一点点微光。
他低头,在宝宝额头上印了一个带着凉意的吻,声音哑得厉害:“康康,爸爸知道,爸爸不走,爸爸陪着你。”
他是为了康康才勉强把自己这副躯壳留在这里的。
也是为了康康,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动走出了房门,去厨房给孩子热了奶。
厨房里冷锅冷灶,很久没有烟火气了。
莲生站在灶台前,看着微波炉里的奶,目光又散了。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岑凛系着那条藏青色的围裙,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颈窝处,声音低低的:“莲生,奶不能太热,孩子喝不了。”
熟悉的清冽气息喷在颈侧,烫得他一哆嗦。
莲生猛地眨了眨眼,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吹过窗棂的声音。
他吸了吸鼻子,反手摸了摸身后,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日子就这样钝钝地往前走。
莲生开始按时吃饭,按时给康康喂奶,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依旧每天站在窗边,望着那个方向,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地发呆,而是会在看到康康哭了或者饿了的时候,立刻转身去哄。
他把岑凛的备用眼镜擦得锃亮,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每一次对着康康说话,他都会下意识地加一句:“是吧,岑医生?”
仿佛那个人还在,正靠在沙发上看书,漫不经心地应他一声。
有一次,警察和沈云青送来一份关于失踪案的最新进展,说是现场找到了一枚金属碎片,很可能是岑凛坐的车上的东西,又或者是……现场出现的第三人身上的东西。
他犹豫了很久,才把碎片放在莲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