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缓缓吐出一口气。
灵魂力悄然外放。
像水波般向四周扩散,一寸一寸地感知。柴房内的每一根干草,墙角的蜘蛛网,窗棂上的灰尘。柴房外的空地,远处的树木,更远处的围墙。
夜虫在鸣叫,声
;音细碎而密集。
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沉闷而规律。
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没有隐藏的身影,没有窥视的目光。
但那种心悸感,依然存在。
凌辰收回灵魂力,眉头紧锁。
不对劲。
他的灵魂感知虽然受限于这具身体的修为,但本质是武皇级别的敏锐。如果连他都无法发现异常,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根本不存在,只是他的错觉;要么,对方的隐匿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当前感知能力的极限。
他更倾向于后者。
凌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色浓稠如墨。凌家堡的灯火大多熄灭,只有几处重要建筑还亮着微光。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阴影。
围墙的拐角,树下的黑暗,屋檐的背面。
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凌辰关上窗户,回到草席旁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冲刷着淤塞之处。但这一次,他分出了一半心神,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光从窗棂的左侧,移到了右侧。
***
凌家堡外,三百丈处。
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阴影比别处更加浓重。
一道身影完全融入黑暗,连轮廓都模糊不清。他穿着一身黑袍,布料在月光下不反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灰色的。
像蒙着一层雾,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审视。
黑袍人手中,捧着一面铜镜。
铜镜的造型很奇特,边缘雕刻着扭曲的符文,镜面不是平的,而是微微凹陷,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镜面此刻泛着淡淡的幽光,光晕中,隐约映出一幅画面——
柴房内,凌辰盘膝而坐的身影。
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但能看清凌辰的轮廓,看清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甚至能看清他额头上细微的汗珠。
更诡异的是,铜镜中映出的,不只是凌辰的身影。
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气”。
那是凌辰演练拳法时,无意间流露出的武道意境。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铜镜的映照下,却显化成了淡金色的细丝,缠绕在凌辰周身,缓缓流转。
黑袍人盯着那淡金色的细丝,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伸出左手,食指在铜镜边缘轻轻一点。
镜面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