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苦笑。
“一碗粥……算什么……”
“对我来说,很重要。”凌辰说。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糙米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凌辰站起身,走到吴老面前。
“让我看看您的病。”
吴老下意识想缩手,但凌辰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搭在老人的脉搏上。
凌辰闭上眼睛。
前世武皇的医术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脉象浮而无力,时快时慢,如风中残烛。这是肺气衰竭、心脉受损之象。再细探,肝脉郁结,肾脉虚浮,脾
;脉微弱……
这不是简单的肺痨。
这是长期劳损、营养不良、寒气侵体、再加上心气郁结,多种病症交织在一起,已经伤及五脏六腑的根本。
若不救治,最多三个月。
若救治不当,可能更快。
凌辰睁开眼睛。
“您这病,多久了?”
吴老沉默片刻。
“十年……还是十二年?记不清了……”
“看过大夫吗?”
吴老摇头。
“看过一次……主脉的管事说,杂役看病要自己掏钱……我哪有钱……”
凌辰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您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熬着呗……”吴老的声音很轻,“疼得厉害了,就去后山采点草药……咳嗽厉害了,就喝点姜汤……熬不过去,也就熬不过去了……”
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寒。
凌辰松开手,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
粥已经煮好了,稀薄的米汤里,糙米粒粒分明。
他盛了一碗,端到吴老面前。
“先喝点粥。”
吴老颤抖着手接过碗,碗里的粥很烫,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凌辰看着他喝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他见过无数强者为了一株神药、一枚丹药争得头破血流。
今生,他看到一个老人,为一碗稀薄的糙米粥,喝得小心翼翼。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
“吴老。”凌辰忽然开口。
老人抬起头。
“您认识我母亲吗?”
吴老的手猛地一颤。
碗里的粥洒出来一些,烫在他的手背上,但他似乎没感觉到。
他盯着凌辰,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你母亲……”
“凌家三夫人,柳如烟。”凌辰平静地说。
吴老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碗几乎要拿不住。
凌辰接过碗,放在桌上。
“您认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