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给我争一点。”
陈三火把接收管塞进衣服,双手抓住铜环。他踩住井壁,身体往后压。
铜环动了。
一块泡烂的木板从淤泥里翻出来。
木板下面压着一本册子。
册子只剩半边,陈三火拿起来翻了两页。纸张粘在一起,边缘黑。
陈三火把册子装进防水袋,挂到安全绳上。
“拉上去。”
罗定国收绳。
防水袋被拉出井口,周建华接住,打开袋口。
册子封面没有字。
第一页只剩几行编号。
六十九。
七十。
七十一。
七十二。
七十三。
每个编号后面都盖着红印。
七十三后面没有印。
那里写着三个字。
昭明远。
我伸手拿过册子。
那三个字不是后来补上去的。墨水已经渗进纸里,旁边还留着按过手印的痕迹。
我见过我爸写字。
小时候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柜子上却一直放着一本旧字帖。他教我写名字时,总把“远”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册子上的字也是这样。
这是他自己写的。
我胸口堵得厉害。
船舱里的水还在涨,周围的声音却像隔远了。我盯着井壁上的名字,又看向册子。
“三火叔。”
陈三火没有回应。
我提高声音。
“你不是说我爸不是南库的人吗?”
井下传来翻动木板的声音。
我把册子举到白光下。
“为什么这里写着七十三号昭明远?”
陈三火停了下来。
陈正年开口了。
“因为他该死。”
我转身看他。
陈正年嘴角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