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把帆布袋推到我面前,话里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车就在楼下,挂的佛山牌,油也加满了,往北走韶关,往西去肇庆,你自己挑。”
“谁的车?”
“十三行一个老板的,他欠姐姐钱,我先开出来用几天。”
听完以后,五哥没有急着开口,只转头看了看窗外。
“你一个人过来的?”
“先坐出租车去白云宾馆,再从后门绕出去换车,放心,后面没人跟着。”
连跑路用的退路,她都安排好了。
我想笑一下,嘴角刚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红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跟你学的啊,不然还能跟谁学?”
这句话说完,我再也没法反驳。
站在旁边的幺鸡咳了一声,眼睛还盯着那个铁盒。
“你们俩先别说了,这盒子到底开不开?”
“开。”
七十二号铜钥匙只能打开床底暗锁,挂在铁盒上面的,却是一把普通锁。
五哥拿过瞎哥的螺丝刀,往锁扣里卡了两下,手上突然向下一压。
啪的一声,挂锁掉到了地上。
盒子里面,并没有金鹰。
最上面铺着一套灰蓝色工装,胸口同样印着南库装卸四个字,压在衣服下面的,则是三张纸、一盒录音带和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有四个人,全站在仓库门前。
同样的照片,沈波也给我看过。
只是眼前这一张没有折掉右边,第四个人的脸完整露了出来。
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穿着一身中山装,右手戴着方形手表,左耳缺了一角。
石井小卖部的女人说过,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左耳也少了一块。
就是同一个人。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七十二箱入南库,三人接,一人留。
“三人接,一人留,这到底什么意思?”
五哥把上面的字念了一遍,随后拿起那盒录音带。
“有录音机没有?”
幺鸡点点头,从衣柜顶上搬下一台旧录音机。
这是以前租房的人留下的,电线接触不太好,插上电以后,幺鸡耐着性子拍了两下外壳,里面才响起磁带转动的声音。
最先从录音带里传出的,是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
过了几秒,两个男人的声音才冒出来。
“数对了没有?”
“对了,七十二。”
“账呢?”
“烧了。”
“名单也烧了?”
“名单不能烧,名单没了,谁他妈知道东西该送谁手里?”
“上面说了,南库只留鹰,其他东西全转走。”
“送铁路后面?”
“先放马务,等风头过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