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再谢,挂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我把电话放回去,手掌压在机器上,没有立刻转身。
五分钟,中年男人给我的时间,也只剩五分钟。
两边的时间正好撞到一起,谁先到位,谁就多一点胜算。
老板娘还在看我。
“叫到人了?”
“叫了几个朋友。”
“你朋友是医生啊?”
“不是。”
“那你手还在流血呢。”
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擦过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我从柜台抽出几张纸,折了两下按在掌心。
“老板,再借我站几分钟。”
朝咖啡厅那边看了一眼,老板娘的声音也跟着小了。
“你们不是朋友闹误会吧?”
“现在还算。”
“等会儿就不好说了。”
她嘴唇动了动,憋了一会儿才开口。
“别在我店门口打啊。”
“尽量。”
“什么叫尽量?”
“就是这事我说了不算。”
老板娘瞪了我一眼,伸手把柜台上的玻璃糖罐往里面挪了挪。
这个动作倒很实在。
没再跟她解释,我侧身站到Ic卡电话机旁边,这里正好立着一块广告牌,从咖啡厅二楼往下看,只能看到我半边身子,我却能借小卖部的玻璃看清街对面的动静。
中年男人依旧坐在红姐对面,桌上多了一顶深色鸭舌帽。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又朝楼下扫了一眼,脸上没有半点着急,不是在故意装镇定。
正门、楼梯和两边街口都有人,他大概认定我没了别的路。
红姐还坐在原位,右手放在桌下,左手托着杯子,从这个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她没再往我这边看,她越是这样,我越知道她在忍着。
红姐的脾气不算好,平时我晚回家半个钟头,她都能坐在客厅里审我一晚上。
如今被几个人围住,她连头都不抬,不是怕,她只是不想让楼上的人拿她逼我乱了分寸。
灰衬衣已经进了一楼,隔着玻璃门,能看见他站在收银台旁边,既不坐下,也不跟服务员说话。
巷口的短男人还跨在黑色摩托上,一只脚撑着地,头盔挂在车把上。
不见的,是诊所门口那辆红色摩托,连人也少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