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费哪用的了这么多。”
“拿着吧。”
“你们这是……要跑路?”
“回家。”
看了我一眼,司机这才接过钱。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车站人杂,把东西看紧点。”
“谢谢。”
我推门下车。
旅行袋已经被红姐拎在手里。
她没往后看,只在下车的时候,用胳膊碰了我一下。
她的意思,我明白。
后面的人也下车了。
往客运站大厅走时,我们步子不快,更没有故意装出着急的样子。
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越不能跑。
一跑就说明心虚,等于明着告诉别人,我们早知道有人跟着。
大厅里,头顶的白炽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的黄。
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广播反复播报着班次。
有人喊去清远的车,有人在四处找孩子,还有人拎着行李,从我们身边硬挤过去。
红姐往我身边靠了靠。
“左边。”
我没回头,只借玻璃门上的影子扫了一眼。
走进来的,是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一个身材粗壮,穿着黑色短袖,手背上留着一块旧烫伤。
另一个瘦些,身上套着灰色夹克,进门先瞧了眼墙上的班次牌,随后才把目光转向我们。
装旅客,他们装的还挺像。
可这个时候还戴着帽子,脸都快缩进领口里了,谁能信。
走到售票窗口前,我停了下来。
窗口里的女人抬起头。
“去哪儿?”
“湖南,最早一班。”
翻了翻票本,她又问道“湖南哪儿?”
我顿了一下。
不能说老家的县城,对方既然能把人摸到我妈面前,多半早就知道我的籍贯。
说的具体些,听着才像真要回去,可说的太具体,也容易被他们堵在路上。
“武冈。”
红姐侧头瞧了我一眼,没有出声。
售票员说道“早上六点二十,卧铺,就剩两张了,要不要?”
“要。”
“身份证。”
我把证件递了进去。
红姐也摸出自己的证件,放在窗口边。
售票员低头刷刷写完,撕下两张票,从窗口下面推了出来。
接过车票,我低头看了一眼。
广东广州到湖南衡阳。
六点二十。
两张卧铺票,位置紧挨着。
我把票塞进口袋,故意露出一截票角,这才拉着红姐往候车区走。
那两个男人,果然没有立刻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