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生缩在墙边,嘴里一直念。
“不下,不下,下面会敲墙。”
我蹲到他面前。
“张叔,你刚才说过,我爸没做亏心事。”
他抬头看我。
“远哥没做。”
“那你带我下去,把他没做的事找出来。”
张明生嘴唇抖了半天。
最后,他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你别走前面。”
“为什么?”
“前面有人等。”
他这话一出,偏房里的温度像低了一截。
刘所让民警掀开木板。
地窖口露出来。
一股潮气钻上来,带着泥腥味。
民警拿来绳子,先固定在屋梁上。
刘所把手枪检查了一遍,又把弹匣推回去。
“下去以后,谁都别乱碰。”
贺永安点头。
张明生突然扑过去,抓住刘所的手电。
“不能生火!”
刘所皱眉。
“这是手电,不是火。”
“火不行,火会死人。”张明生吼起来,“里面空气不好,远哥说过,不能点火,不能抽烟,不能拿煤油灯。”
我看向刘所。
刘所脸色严肃起来。
他回头吩咐民警。
“上面准备湿毛巾,绳子别松。十分钟喊一次。下面没回应,马上拉人。”
五哥插了一句。
“再弄个风扇往下吹?”
刘所说“先别乱吹,怕把底下灰尘扬起来。”
贺永安道“老宅下面如果封了多年,贸然送风也可能坏事。”
小东哥听烦了。
“那你们到底下不下?我在上面看得心肝痒。”
我第一个踩上木梯。
木梯旧得厉害,脚一落,响了一声。
我停住。
下面黑得很实。
手电光打下去,只能看见一截土墙。
我慢慢往下。
刘所跟在我后面。
然后是张明生。
他下得很慢,手抓着梯子,嘴里念着数。
“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贺永安最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