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安排的是一辆灰色桑塔纳。
车不新,动机声音有点闷,但司机很稳。
从南外派出所出来后,龙哥没有送我们下楼,只站在二楼窗边抽烟。
我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他抬了抬手。
我也抬了抬手。
有些话不用说。
这年头,能在关键时候把你从别人手里捞出来的人,就值得记一辈子。
小东哥坐在副驾驶,嘴里叼着烟,却没点。
五哥坐我旁边,手一直搭在膝盖上。
司机是龙哥的人,四十来岁,话不多,只问了一句。
“去响滩龙岩村?”
“对。”
我点头。
车子出了县城,路开始变窄。
两边是低矮的房子,墙上还刷着计生标语。
再往前,田埂、鱼塘、竹林,一样一样从车窗外退过去。
我已经很久没这样认真看老家的路了。
小时候觉得这条路很长。
长到走不完。
现在坐车回来,才现也就那么一段。
小东哥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
“阳哥,龙哥这人够意思啊,直接把警车开到火车站,林耀东那帮狗腿子脸都绿了。”
我说道“是双哥想得远。”
五哥接了一句“他们不会这么算了。”
我看着窗外。
“我知道。”
小东哥转过头。
“那还回去?”
“不回去,才是真的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我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个档案袋。
照片,纸条,复印件,名单。
每一样东西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口。
父亲当年到底在黄埔码头做了什么?
周建华为什么给我假的死亡证明?
林耀东为什么不让我开仓?
梁姓女人又为什么说坟已经被挖开?
问题太多。
答案就在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