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隔着一张桌子对上眼。
他笑了笑。
“昭阳,出来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我也笑。
“周处太忙,我怕打扰你。”
“你不怕打扰我。”周建华走到桌前,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你是怕我打扰你。”
这话听起来像玩笑,屋里的气却往下沉。
罗定国开口“周建华,这里不是你市局办公室。”
周建华看向他,笑意没退。
“罗长,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正因为知道,我才亲自来。有些旧账,总不能让外人乱翻。”
向阳皱眉“谁是外人?”
周建华没接他的话。
他从后面那人手里接过档案袋,放到桌上,慢慢推到我面前。
“昭阳,你不是想知道你爸的事吗?这里有你要的东西。”
我低头看。
档案袋很新。
封口处还带着胶水味,纸边干净得不像旧档。
上面写着几个字。
昭明远死亡证明原件。
我伸手拿起来,拆开封口。
里面有几页纸。
纸张很白,印章却是旧式红章。
上面有日期,有签名,还有一栏死亡原因。
我正要往下看,周建华忽然伸手,一把将档案抽了回去。
纸页从我指尖滑走。
双哥往前动了半步。
周建华身后两个男人也同时绷住。
罗定国只是抬了一下手。
双哥停住。
周建华把档案袋拍在自己手边,笑道“看可以,拿东西换。”
我看着他。
这老狐狸,终于把尾巴露出来了。
“周处想要什么?”
“录像带,照片。”周建华说得很直接,“还有你从那边拿到的底片,一件不少。”
我没说话。
他身体往后靠,语气忽然软了。
“昭阳,我如果早知道你是故人之后的话,我不会为难你。”
这句话让屋里静了两秒。
周建华手指点了点档案袋。
“你爸当年跟我们都认识,说起来,你叫我一声叔,也不算吃亏。”
我差点笑出声。
广州的天气真怪,刚才还是刀,现在就成亲戚了。
周建华继续说“你年轻,有胆子,有脑子,也有手段,可你不明白,一个人再横,也横不过规矩。”
他看着我,声音压低。
“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我把这份档案给你,以后在广州,我依旧当你是个侄子一般对待,你的足浴城,你的烟酒店,你十三行的生意,你夏茅那几间铺,没人敢动。”
他顿了一下。
“汕头峰那边的小作坊,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眼皮跳了一下。
他说得越多,刀藏得越深。
他不只是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