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他是公安?”
“不是。”
“军方?”
“也不是。”
罗定国停了一下。
“线人。”
我没说话。
办公室的风扇转得很慢,叶片切着空气,声音一下一下。
线人。
这两个字放在我爸身上,很陌生。
我记忆里的父亲,其实没有多少画面。
更多是别人嘴里的他。
有人说他仗义,有人说他命硬,也有人说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可没人说过,他是线人。
我问“给谁当线人?”
罗定国拿起烟,终于点上。
“最开始,是地方上的一条线。后来,线越牵越大,牵到海上,牵到香港,牵到走私,牵到枪,牵到人命。”
向阳接过话。
“昭明远胆子很大。他不是我们招进去的,是他自己送上来的。”
我抬头。
“什么意思?”
向阳看着照片。
“八二年,广州有一批货出了事。货主死了三个,码头上有人收黑钱,内部也有人护着。你爸那时在码头混饭吃,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然后呢?”
“他没跑。”
向阳说。
“他拿着东西找到了我们。”
我心里骂了一句。
真像他。
别人看见麻烦绕着走,他倒好,抱着麻烦往门里送。
罗定国吐出一口烟。
“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些规矩,很多东西都靠人命去探。你父亲给过我们三次关键消息,抓过一批人,也救过一批人。”
我盯着他。
“那他为什么会失踪?”
这一次,罗定国沉默了。
向阳也沉默。
我看出来了。
真正不能说的地方,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