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
刘培元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好。
“阿九是他的信任之人,这件事只有阿九能办。”
我把这个信息记住了,站起来。
“刘总,今天这碗糖水我请了。”
“不用,我来买单。”刘培元把碗移到一边,从裤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子上“以后白云这边的事,昭先生多照应。”
我走出糖水铺时太阳已经往西斜了,街上卖水果的推车经过,轮子在地上嘎吱嘎吱响。
从街角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投币,拨老陈。
这次响了一声就接了。
“我。”
老陈没问来路。
我只说了一句话“太和,今晚,阿九,护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收到。”
挂了。
傍晚回到夏茅。
红姐做糖醋排骨,酸甜味弥漫了整栋楼道。
小禾坐在饭桌前的高凳上,嘴边还沾着几串饭粒,周静在一旁用湿毛巾帮她擦。
吃过饭,我跟双哥和浩哥去了足浴城办公室。
三人坐在那里,门关着,电视开在新闻频道上,声音调得很小。
播音员的嘴在动,说的是广州哪条路正在修建高架桥。
谁都没开口。
等着。
九点过十分,小东哥的电话打进来。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平时说话慢吞吞的人突然间语加快了很多。
“阳哥,金满楼被封了。”
“多少人?”
“七八辆警车,武警端着枪进去的,从斜对面二楼阳台上看到,三楼所有的房间的人被押出来排成一排蹲在走廊里。没有人出来,全部就地控制。”
我把电话挪开耳朵,按了免提。
浩哥听完了之后就站起身来站在窗前,双手支撑在窗台上,背对着我们站在那里很长时间。
双哥坐在沙上,两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口长气,好像憋了三天才吐出来的。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手伸进衬衫口袋摸到那颗玻璃珠,握住。
小七给的蓝色弹珠,在红姐放进口里的时候还是凉着的,这天贴到胸口上捂着,体温也开始上升。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汕头峰打来电话。
他那边的消息渠道不一样,但结果一样。
“太和那边也收了,阿九进私宅时被堵在屋里,身上搜出三本护照和六万元现金。一个人也没有逃掉。”
我打完电话,把烟盒从桌上取走,只剩下两根。
三人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
电视新闻播完之后,是卖药的广告,声音很小,一个女人在反复念同一个电话号码。
“好了。”双哥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眶有一点红,但是没有表情“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