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茶杯放回碟子里。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谈价的。”
钟志强没翻脸。
可是桌子上a4纸、钢笔都被阿炳拿走,放在了边柜上。
谈股份之事到此为止,等于落下了。
他开始问别的。
手下有多少人。番禺的货物还在不在。是否有再继续生产。
与白云这边的关系网延伸到多深。
挑着回答,真话掺假话,假话中藏真话。仓库说还在用,但产量报了个缩水的数。
人头报了半截多。
浩哥的名字没有一字提到。
整场下来五分钟后,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两个人在桌子上底下互相摸对方的口袋。
起身告辞的时候钟志强没有站起身来送别,手里端着茶杯坐在那里。
阿九送到楼梯口。
经过的时候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力气不算小。
“够意思。但是有些事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我没回头,下楼出门过马路上车。
双哥看到我刚打开车门的时候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脚油门将车开上主干道,然后缓慢行驶。
“怎么谈的。”
我把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双哥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关节绷得很紧。
“你等于告诉了他知道他的贩货事。他不能让你离开。”
“暂时不把我带走。他现在最害怕的并不是知道多少,而是不知道如何向别人讲清楚。只要他还猜,我就安全。”
“猜不出来呢?双哥把车并到右车道里去了,声音很大。猜不出的时候,他就会用最简单的办法,把你的这个人直接抹掉。”
我没答。
因为他说的没有错。
夏茅已经快到六点了。
天还未全黑,巷口路灯早就亮着,是白天有人修过的。
刚上楼还没进门,手机响了。
周建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走廊或者楼梯间打的。
“昭阳,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怎么了?”
“今天下午市局人员到我所调取了白云区几个场所的备案资料,有鑫悦会所。来的人不是消防人员,是刑侦和禁毒联合下来的。”
我站在楼道里没动,手扶着墙。
老陈动了。
省厅的线已经开始往下走了,比我想的要快。
“调资料的人有没有提到跟我有关的东西?”
“没有。但是这个级别的调查一旦启动就不会停了。你与那个会有任何牵连,从现在起就干净。一根线头都不能留下。”
“明白。谢了。”
挂掉电话。
走廊的窗户开着,外面夏茅工业区的灯火一片,嗡嗡的机器声从远处传来,不停歇。
时间线在收拢。
三天之期到了最后一天。
马国栋约定的五天时间过去了两天。
省厅已经提前介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