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鬼都不信。
我起身找药,翻了半天只找到一管牙膏,正要挤的时候红姐在后面说了一句。
“那口锅是从庆丰带过来的。”
我手停了。
“以后再买一口新的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说明天该买什么菜一样。
但我后背的伤突然疼的厉害,不是那道蹭伤,是别的地方,说不上来在哪。
我把牙膏挤了一点抹在她手背上,没说话。
天亮以后,手机响了,是瞎哥。
“麻皮陈的人一夜全散了,花都那边几个窝点跑的干干净净,连条凳子都没留。”
好消息,但瞎哥的语气不像报喜。
“不过有个事你得注意”,他压低了声音,“昨晚夏茅闹那么大动静,今早就有便衣过去了,问了好几家住户,有人看到了那几辆面包车的车牌,还有人说看到一群人抬着伤员上车。”
我攥着手机没出声。
“你们那栋楼二楼的住户已经被问过了,暂时没人指你们,但你不能保证以后没人认出来。”
挂了电话,我下楼找浩哥。
他肩膀包着纱布,蹲在院子里洗脸,冷水浇在脸上,整个人精神了一些。
“让你的关系去打听一下,看看警方那边什么动静。”
浩哥擦了把脸,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回来,带了一句话“案子目前定的是涉黑团伙火并,警方在查麻皮陈的下落,咱这边暂时没进他们视线,但查到是迟早的事,那么多人看着呢,你们先躲一段时间。”
中午,汕头峰打来电话。
他一开口我就感觉不对。
汕头峰这人说话一向大大咧咧,嗓门特别大,什么事都嘻嘻哈哈。
但这通电话里他的声音压的很低,每句话中间都隔着好几秒。
“昭阳,你最近是不是跟揭阳那边的人搭上了?”
“你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
“水房这个人,我听过。”
汕头峰的声音变了,我跟他那么多年兄弟,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调子。
“昭阳,他不是做生意的,他是吃人的。”
我没打断他。
“三年前,揭阳本地有个老大,姓廖,大家叫他廖胖子,跟水房合作跑烟丝,做了两年,赚了上千万,后来廖胖子觉得翅膀硬了,想自己单干,跟水房谈分家。”
“然后呢?”
“没有然后,廖胖子,老婆,两个孩子,连他六十多岁的老母亲,一个星期之内全没了,不是跑了,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现在三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汕头峰说完这段,又沉默了。
“你考虑清楚。”
电话挂了。
我站在一楼走廊里,翻出那张名片,黑底烫金的水字,下面一串号码。
我把名片翻过来,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看。
右下角,一行很小的凹印字,用手指摸能感觉到压痕,之前夜里光线暗,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