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盯着电视屏幕想了几秒。
陈志强主动服软,道理不难猜,刘国那头给他透了风,知道我们后面站着有人,白云这一片的关系网不是他一个做建材的能碰得动的。
掂量过之后觉得犯不着,这才放下身段。
“见。”我说,“地点我定,夏茅市场旁边的茶楼,白天,大家都体面。”
“行,我回他。”
约的时间是后天上午十一点。
那天天气闷,没下雨,但云压得低。
茶楼在夏茅市场东边,二楼临街的位置,窗户推开能看见底下卖菜的棚子和来来往往的三轮车。
我和浩哥先到了,双哥晚了五分钟,进门的时候额头有汗。
“路上堵了一段。”他拉开椅子坐下。
十一点整,陈志强到了。
带了一个人,姓何,大伙儿叫他老何。
跟何爷爷没半点关系,就是恰好同姓。
陈志强比上回见面显老了。
坐下来,老何替两边倒了茶。
陈志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两只手捧着杯子搓了搓。
“昭阳,以前的事是我不地道,上面的人也跟我说了!”
开门见山。
我没接话,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
陈志强看我不搭腔,往下说了“当初搞你那个足浴城,不是针对你,我那时候想在那片开棋牌室,选的位置就在你对面那栋,房东那边谈好了,结果你们足浴城一开,人流全往你那边跑了,我急了,才使了那些手段。”
他顿了顿,又喝了口茶。
“现在棋牌室换了地方,在龙归那边,已经开起来了,足浴城我不惦记了。”
老何在旁边接了一句“大家都是在白云讨生活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陈老板也是诚心来解决问题的。”
我把茶杯放下。
“所以呢?”
“井水不犯河水。”陈志强比了个手势,一只手比划了一条线。
接着道“你做你的足浴城,我做我的棋牌室。白云这几条街我有生意在跑,你们不伸手,我那边也一样。”
条件不算过分。
但我没急着点头。
十几秒没人说话。
双哥端着杯子喝茶,浩哥在旁边翻着茶叶罐上的标签看。
“足浴城被封了多久,你清楚吧?”我说。
陈志强的表情变了变。
“那段时间的损失,你打算怎么说?”
老何笑了一下,搓着手往前探了探“昭老板,这个事嘛,大家往前看,翻旧账就没意思了。”
“租金加员工工资,你心里有数。”双哥把杯子搁在桌上,声音不大不小。
老何的话被截断了,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陈志强看了双哥一眼,又看了看我。
我没补充什么,就坐在那儿等他说话。
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楼下菜市场有人在叫卖,声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一声高一声低的。
“四万。”陈志强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行。”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老何推了过来。
浩哥拿起来掂了掂,拆开看一遍,冲我点了下头。
走的时候陈志强跟我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