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着灰色外套,头剪短了,胡子也刮过。和上次见面相比,整个人收拾得干净了些。
只是背弯得更厉害。
男人坐到我对面,先看了看我放在手边的烟。
“还抽这么多?”
我把烟塞进口袋。
“你管得有点晚。”
他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是晚了。”
两名民警退到门外,苏展鹏没有进来,只替我们关上了门。
房间里剩下我和昭明远。
这是我第一次安安静静坐在父亲面前。没有追赶,没有枪,也没有陈正年和周建华。
昭明远搓了搓手掌。
“你姐还好吗?”
“好。”
“做什么呢?”
“服装生意。”
“结婚了吗?”
“没有。”
他点了下头,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呢?”
“也做生意。”
“听说开了足浴城。”
“消息挺灵啊。”
“还听说,你跟汕头那边的人一起开过烟作坊。”
我抬起眼。
“这个你都知道?”
“知道一点。”
“那你知道我差点死过几次吗?”
昭明远没有回答。
我往椅背上一靠。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怎么不回来?”
昭明远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开口。
“最开始是不敢。”
“后来呢?”
“后来是没脸。”
我笑了一声。
“这两个理由,哪个好听一点?”
“都不好听。”
昭明远抬起头。
“但都是真的。”
我没有打断他。
昭明远看向窗户。玻璃外就是走廊,不时有人拿着文件经过。
“当年我跟陈正年做旧货生意,以为只是从乡下收些老物件,后来才知道,那些东西是从墓里和工地下面弄出来的。”
“知道以后,你停了吗?”
“没有。”
昭明远回答得很快,没有给自己找理由。
“那时候钱来得快,一件东西转一手,顶普通人干几年,我动了贪心,也帮他们运过货。”